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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文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娘娘說的那些老臣無話可說，老臣佩服，可老臣還是那句話，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娘娘做了好事就把規矩廢了，若今日開了這個頭，往後天下豈不是要亂套？”
謝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帶著幾分通透。
“沈大人，您說天下女子都效仿本宮，可您有沒有想過，這天底下有幾個女子能像本宮這樣？本宮能站在這裡是因為本宮是皇後，恰巧陛下信任本宮，而這天底下的女子，有幾個能有這樣的機會？”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沈大人怕的不是天下女子效仿本宮，沈大人怕的是規矩被打破之後，那些原本站在規矩上頭的人站不住了吧。”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沈崇文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殿中那些跪著的官員們也一個個麵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昭沒有再看他，而是轉向蕭景琰，行了一禮：“陛下，臣妾的話說完了。”
蕭景琰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明白，火候差不多了。
若再逼下去，這些朝臣麵上服了，心裡不服，往後隻會給謝昭使更多的絆子。
不如各退一步，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
他開口：“諸位愛卿，皇後的話你們可都聽見了？”
沒有人回答。
蕭景琰繼續道：“皇後樁樁件件都是為了百姓，沒有半點私心，這樣的皇後，朕不覺得她站在朝堂上有什麼不妥。”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掃過朝臣，聲音沉了下去：“至於規矩，規矩是人定的，不是一成不變的，皇後替朝廷立了這麼大的功，朕不能寒了她的心，也不能寒了天下人的心。”
殿中又是一陣沉默。
“朕知道你們有你們的道理，皇後有皇後的道理，朕倒有個折中的法子，諸位聽聽可不可行。”
王淮跪在那裡，臉色鐵青，想說什麼，可對上蕭景琰的目光，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是帝師，可他更是蕭景琰的臣子，皇帝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若再堅持，那就是不識好歹了。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蕭景琰繼續道：“皇後做的事諸位都看在眼裡，她的本事朕信得過，朕的意思是，皇後可以繼續過問戶部的事，畢竟這事她最清楚，換了別人接手，又得耽誤工夫。”
他說著，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皇後不掌實權，隻提建議，戶部的公文、銀兩的撥付，還是由尚書經手，皇後不直接插手，至於上朝，每十日的大朝會，皇後可以上朝聽政，平日的小朝會就不來了。”
這話說出來，殿中一陣交頭接耳。
沈崇文跪在那裡，眉頭擰成一個結。
這個折中的法子，說不上滿意，可也說不出太大的不是。
皇後不掌實權，隻提建議，這就把“乾政”的帽子摘掉了，每十日上一次朝，比每日都來強多了，至少麵子上過得去。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伏下身去：“陛下聖明，老臣無話可說。”
他一跪，身後那些跟著他跪下的官員們也紛紛伏下身去。
“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
蕭景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王崇古身上。
“王崇古。”蕭景琰喚他。
王崇古抬起頭，對上蕭景琰的目光，心裡咯噔了一下。
蕭景琰看著他，聲音平穩：“周延伏誅，戶部尚書的位置空出來了，朕思來想去，這個位置得有個人坐上去，朕查過你這些年的履曆，清正廉潔，在都察院這些年，彈劾過的官員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得罪的人不少，可沒有一件是誣告。”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沉：“戶部尚書這個位置，朕交給你，你可能勝任？”
殿中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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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想到，蕭景琰會把戶部尚書的位置給王崇古。
王崇古愣在那裡，好半天沒反應過來，他沒想到這個位置會給自己。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陛下，臣年事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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