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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殿中安靜了一瞬。
那些跪伏在地的朝臣們抬起頭來，有的麵露不屑，有的帶著幾分好奇，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女子能說出什麼道理來。
謝昭沒有看他們，而是轉向蕭景琰，行了一禮，然後走到殿中站定。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跪了一地的人影，最後落在沈崇文身上。
“沈大人，您方才說，若天下女子都效仿本宮走出閨閣，站到朝堂上來，這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本宮想問您一句，您覺得會變成什麼樣子？”
沈崇文跪在地上，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聲音平穩：“老臣以為，若天下女子都效仿娘娘，那便是禮崩樂壞、綱常儘廢，女子不守婦道，這天下豈有不亂之理？”
謝昭沒有反駁，反而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沈大人說得有道理，禮崩樂壞、綱常儘廢，確實是天下大亂的根源。可本宮想問您，您在朝為官幾十年，見過多少男子站在朝堂上，做的卻是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事？”
沈崇文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接話。
謝昭沒有等他回答，繼續道：“周延是男子，可他做了什麼？貪墨銀子，勾結外敵，賣國求榮，這樣的人站在朝堂上，沈大人覺得是對的嗎？那些跟著周延吃拿卡要、中飽私囊的官員們也是男子，他們站在朝堂上，沈大人覺得是對的嗎？”
殿中一陣竊竊私語，跪著的官員們麵麵相覷，有人開始不安地挪動膝蓋。
沈崇文的臉色微變，但他很快穩住：“娘娘，那些人已經被繩之以法了，他們犯了罪，自然會受到懲罰，這與男女無關。”
“既然與男女無關，”謝昭接過他的話，“那本宮站在這裡，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朝廷百姓，沒有貪墨一兩銀子，沒有害過一個好人，反倒替朝廷揪出了周延這樣的蛀蟲，替百姓修堤賑災，本宮做的這些事，沈大人覺得是對的還是錯的？”
沈崇文被問問得有些招架不住，嘴唇翕動一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娘娘做的那些事，老臣沒有說不對，可娘娘是以欽差的身份做的，是以謝大人的身份做的，若百姓們知道謝大人就是皇後，他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陛下在拿朝廷大事當兒戲！而娘娘則是在乾預朝政！”
謝昭沒有被他帶偏，而是轉了個方向：“沈大人，您說百姓們會覺得陛下在拿朝廷大事當兒戲，那本宮問您，本宮在江州查案，是陛下派去的，本宮在戶部查賬，是陛下準的，本宮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陛下點頭的，本宮哪一件事做錯了嗎？！而你，是在質疑本宮，還是在質疑陛下？！”
此言一出，殿中一陣騷動。
沈崇文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想到謝昭會把蕭景琰這樣拉進來，這話說得太刁鑽了，若他再說下去，就變成了質疑皇帝的決策。
可他畢竟這麼大年紀了，什麼場麵沒見過？
他很快穩住了心神，換了個角度：“娘娘，老臣不是質疑陛下，老臣是替娘娘著想，娘娘想想，您以欽差的身份查案，站在朝堂上，可您到底是皇後，是國母，您站在這裡跟一幫大臣議政，傳出去像什麼話？言官怎麼寫？史官怎麼記？百年之後，後人又會怎麼評價娘娘？”
他說著，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老臣不是要趕娘娘走，老臣是怕娘娘背上罵名，娘娘是個有本事的人，老臣佩服，可正因為佩服，老臣才不忍心看著娘娘走到那一步。”
這話說得漂亮，既沒有直接反駁謝昭，又把話題引到了她的名聲上。
哼！
名聲？
名聲！
祖宗規矩？
祖宗規矩！
謝昭心裡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看著沈崇文，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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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十三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