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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
鄭書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裡發虛，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臣……臣這些日子在太醫院換藥，跟那邊的太醫都熟了，太醫院的路臣也熟了，謝大人的傷臣可以帶著他去看，不必麻煩陛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發緊，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可目光直直看著蕭景琰，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
蕭景琰看著他，眉心皺得更緊了，帶著幾分疑惑。
他看了看鄭書，又看了看謝昭，像是在琢磨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謝昭也愣了一下，她看著鄭書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要攔著請太醫。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還沒出口，鄭書又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更急切了幾分：“陛下，臣真的跟太醫院的人很熟，那個、那個劉太醫，每日來給臣換藥，臣跟他關係好得很，臣帶謝大人去，他肯定好好看，不會出岔子的。”
他說著，已經撐著身子要從榻上下來了，左腿打著夾板，動一下就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還是咬著牙往下挪，一邊挪一邊說：“陛下日理萬機，不必為這點小事操心，臣來辦就行，臣一定把謝大人照顧好！”
蕭景琰看著他這副模樣，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了然。
他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負手看著鄭書折騰。
鄭書終於從榻上挪下來了，單腿站著，扶著床柱，臉色白得像紙，額上全是汗。
他朝謝昭伸出手，聲音誠懇：“謝大人，臣扶您去太醫院，臣這幾日天天去，路熟得很，正好臣的腿也該換藥了，您放心，臣一定把您送到。”
謝昭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想起那夜的巷子裡她拽著他跑的時候，聲音確實沒想起來要繼續刻意偽裝著，那會兒她急得什麼都顧不上了，哪還記得壓嗓子。
後來上了馬車，她跟沈鷹說話，聲音也沒刻意壓，鄭書當時雖然傷重，可腦子是清醒的，怕是聽見了。
她心裡微微一暖，鄭書此刻怕是正拚了命地要替她遮掩，哪怕在皇帝麵前，也生怕她的秘密被發現。
可這早就不是秘密了。
今日朝堂上周延那一嗓子，滿朝文武都知道謝大人就是皇後了，她女扮男裝的事，如今已經不是什麼需要遮掩的秘密。
她看著鄭書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嘴角彎了起來，正要開口告訴他真相，蕭景琰先說話了。
“鄭書。”他的聲音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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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書渾身一僵，轉過身看著蕭景琰，臉上的表情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蕭景琰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幾分，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你知不知道，今日朝堂上發生了什麼？”
鄭書搖了搖頭，他被關在這偏院裡養傷，外麵的消息一概不知，隻知道周延的案子審結了，至於審出了什麼結果，他也才剛剛聽到。
蕭景琰看了謝昭一眼，謝昭點了點頭，蕭景琰隨後收回目光，看著鄭書，一字一句道：“今日朝堂上，周延臨死前把謝大人的身份抖出來了。”
鄭書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謝大人的身份？他們都知道謝大人是女子了？皇上也知道，他不懲罰謝大人嗎？
他愣愣地看著蕭景琰，又看了看謝昭，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溜圓。
蕭景琰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一聲：“謝昭是女子，還是皇後，你心心念念要遮掩的秘密，滿朝文武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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