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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扶著謝昭走出偏院時，日光正好落在廊下，孫公公在門口候著，見兩人出來連忙迎上去，垂著頭道：“陛下，太醫已經在乾清宮候著了。”
蕭景琰點了點頭，扶著謝昭沿著宮道往回走，他步子比來時又放慢了些，謝昭由著他扶著自己，安靜地走在他身側。
回到乾清宮時，劉院正已經在偏殿候著了，是太醫院裡接骨正骨的一把好手，見兩人進來連忙起身行禮，目光落在謝昭左臂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蕭景琰扶著謝昭在榻邊坐下，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朝劉院正抬了抬下巴：“給皇後看看傷。”
劉院正應了一聲，上前小心地解開謝昭左臂上的繃帶，白布一層層揭開，露出下麵青紫的皮膚，比前幾日腫了一圈，整條小臂都有些發亮。
蕭景琰的臉色沉了下來。
劉院正收回手，從藥箱裡取出一瓶藥油，倒在掌心裡搓熱了，輕輕敷在傷處，一邊敷一邊說：“娘娘這傷本來恢複得不錯，隻是這幾日沒有好好歇著，傷處被牽動了，有些腫脹，臣開幾副活血化瘀的藥，娘娘按時服用，再靜養幾日就能消下去。”
他說著，手下不停，掌心的藥油滲進皮膚裡，帶著溫熱，謝昭覺得緊繃的傷處鬆快了些。
蕭景琰坐在一旁，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可眉心那道褶痕始終沒有鬆開。
等劉院正重新包紮好退出去之後，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悶：“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好好歇著，你偏不聽。”
謝昭靠在引枕上，由著他念叨也不接話，她知道他是心疼她，說什麼都是白說，不如讓他說痛快了。
蕭景琰念叨了幾句，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把桌上的茶盞往她手邊推了推。
謝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是溫的，帶著淡淡的清香。
她放下茶盞，靠在引枕上，望著窗外的日光出神。
今日朝堂上那一仗打完了，周延死了，王崇古接了戶部尚書，她也算勉強在朝堂上站住了腳，往後的事慢慢來就是了。
“陛下。”她開口。
蕭景琰抬起頭，看著她。
“王崇古接任戶部尚書，您打算讓他從哪兒查起？”
蕭景琰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想了想才道：“朕打算讓王崇古先從清查庫存做起，把這些年積壓的賬目一一核對清楚，再看看那些在其位不謀其事的，該罷免的罷免，該查辦的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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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點了點頭，周延手下的人盤根錯節，若不清洗乾淨，換誰坐那個位置都坐不穩。
“鄭書那邊呢？”她又問，“他還是回戶部？”
蕭景琰點了點頭：“他熟悉戶部的業務，又過目不忘，留在戶部大有可為，朕已經讓王崇古多關照他了。”
謝昭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婉娘那邊，沈鷹把她們母子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如今周延已經死了，不用再躲了，不如讓鄭書早些跟她們團聚，他在宮裡，雖然有太醫照看，可到底不如在家人身邊。”
蕭景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
謝昭也笑了：“人家替咱們辦了這麼大的事，總不能虧待了人家。”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把王崇古接手戶部後頭幾樁要緊的事一一捋了一遍，謝昭說著說著，覺得困意湧了上來，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冒出來了。
蕭景琰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困了就去睡，藥等會兒熬好了朕讓人給你送去。”
把她攬進懷裡抱了一下，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落在她頭發上，帶著淡淡的墨香。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她：“去休息吧，過兩日還要去戶部呢。”
謝昭點了點頭，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謝昭忽然想起一件事：“陛下，那個中間人的事，沈鷹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蕭景琰搖了搖頭，眉心微微蹙起：“沈鷹派出去的人在京城查了好幾日，什麼線索都沒查到，那個人像是憑空消失了，周延出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謝昭沉默了片刻，這個人藏得這麼深，連暗衛都查不到他的蹤跡，說明他要麼已經離開了京城，要麼就是藏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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