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把那疊紙展開,一頁一頁翻看。
紙張已經被火烤得發黃,邊角有些焦黑,字跡已經模糊了,她看著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有些她見過,在鄭書整理的三十七筆問題賬目裡,有些她沒見過。
她翻到最後一張,手指忽然頓住了。
那張紙上的字跡比其他幾張都潦草,像是寫得很急,隻有一行——“耶律齊,約期入京。”
謝昭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把紙遞給蕭景琰,她的聲音還算平穩,可握緊茶杯的指尖已經泛白:“沈鷹,那處宅子可還有別的線索?住在那裡的人長什麼樣?有沒有人見過他?”
沈鷹搖頭:“臣問遍了周圍的住戶,都說那處宅子空了至少半年了,從來沒見過有人進出,可暗室裡的灰燼是新鮮的,說明那人是從別處進去的,可能通過地道,也可能翻牆,臣帶人搜了宅子周圍,沒有發現地道入口,也沒有發現攀爬的痕跡,那個人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
蕭景琰把那張紙看完,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沈鷹,那塊令牌可查過編號?”
沈鷹抬起頭,聲音更低了:“查過了,陛下,那塊令牌的編號,對應的正是肅王府簽發給親衛的通行令牌,臣讓人去兵部核實過,這批令牌一共發了五十塊,京中不該有,臣懷疑這塊令牌是……從北境帶回來的。”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謝昭看著桌上那塊令牌,又看了看蕭景琰,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手指在扶手上攥得緊緊的。
她心裡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蕭景琰方才還說蕭承璟從小就不愛撒謊,說他不信那些銀子跟蕭承璟有關係,可這塊令牌,實實在在地指向了北境,指向了蕭承璟。
“沈鷹。”蕭景琰的聲音有些發澀,“那塊令牌的事,還有誰知道?”
沈鷹道:“隻有臣和臣手下幾個心腹知道,臣已經讓他們封口了,不會傳出去。”
蕭景琰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那盞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方才澀了幾分:“繼續查,令牌的事不要聲張,查清楚了再稟報。”
沈鷹重重叩下頭去,起身退了出去。
殿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在那一刻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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