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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謝昭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阿禾端著熱水進來，見她已經坐起身，有些意外：“娘娘今兒個起得倒早，奴婢還想著讓您多睡會兒呢。”
“睡不著。”謝昭由著她伺候洗漱，換了身素淨的常服。
今日不用上朝，可戶部那邊還有些事要跟王崇古交接，她打算用了早膳就過去。
阿禾一邊替她梳頭一邊絮叨：“娘娘，您這幾日氣色好多了。”
謝昭應了一聲，由著她念叨。
梳洗完畢，她往乾清宮方向走去。
這幾日她已經習慣了在乾清宮用早膳，蕭景琰每日卯時起身批折子，等她來了再一起用膳，說是這樣吃得香。
乾清宮裡，蕭景琰已經坐在禦案後了，麵前攤著幾本奏折，眉心微微蹙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她進來，眉眼間那點鬱色散了些。
“來了？”他放下手裡的朱筆，“朕讓人備了早膳，一會兒就送過來。”
謝昭在他對麵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注意到他眼底有些青黑，像是昨夜沒睡好。
早膳擺上來，幾碟小菜，兩碗粥，一籠包子。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誰都沒說話。
謝昭夾了一筷子小菜放進粥裡，慢慢喝著。
蕭景琰吃了一個包子，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她臉上，欲言又止。
謝昭察覺到他的異樣，抬起頭看著他：“陛下怎麼了？”
蕭景琰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忽然坐直了身子，伸手從禦案上拿起一封拆開的信，遞到她麵前：“承璟回信了，今早剛到的。”
謝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粥碗，接過那封信，展開來看。
蕭承璟的字跡跟蕭景琰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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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的字端正清峻，一筆一劃都寫得認真，蕭承璟的字則多了幾分淩厲，筆畫瘦硬，像是刀刻出來的，透著一股沙場上磨出來的戾氣。
信不長，隻有幾行字——
“耶律齊，臣確知此人，北狄王侄，驍勇善戰，在北狄軍中頗有威望，近年大肆收買人心，意圖不明，臣已派人暗中監視，若有異動，自當速報，至於朝中銀子流向北境一事，臣毫不知情，邊境各關卡均有詳細記錄，臣已命人調取，不日即可呈送禦前。”
謝昭看完，把信折好放回桌上，抬起頭看向蕭景琰。
蕭景琰也在看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念頭——蕭承璟這個回信，態度坦蕩。
他沒有否認知道耶律齊這個人，也沒有替自己辯解，隻是陳述了事實，他知道耶律齊是誰，在派人盯著，朝中銀子的事他不知道，但願意把邊境關卡的記錄調來給朝廷核查。
“你覺得呢？”蕭景琰問，聲音比方才鬆了些。
謝昭想了想，斟酌著措辭：“肅王能主動調取邊境關卡的記錄，說明他問心無愧。”
蕭景琰點了點頭，眉心那道褶痕終於舒展開了一些：“朕也是這麼想的，承璟從小就不愛撒謊，他若真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會這麼坦蕩。”
謝昭沒有接話，因為她知道蕭景琰想聽的不是分析，是想讓她替他確認他沒有信錯人，所以她隻是點了點頭。
蕭景琰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低低的：“你啊。”
謝昭由著他揉了兩下，才偏過頭躲開，瞪了他一眼：“頭發亂了。”
蕭景琰收回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又落在那封信上。
謝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封信安安靜靜地躺在桌角，素白的信箋，瘦硬的字跡，像一把刀擱在那裡，不動聲色，卻讓人無法忽視。
“陛下在想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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