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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王府門口停下時，沈知意才回過神來。
她下了車，自己熟門熟路地走過那條長長的抄手遊廊，她踩過那些光影，腳步比昨日輕快了許多。
翠屏在門口候著，見她來了連忙掀簾子。
沈知意彎腰跨過門檻，蕭雲汐坐在窗邊的榻上，望著窗外出神。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看見沈知意，嘴角彎了一下，眼底有一絲沒藏好的疲憊。
“知意姐姐來了。”她示意沈知意在榻邊坐下，“看你這樣子，是見著了？”
“見著了。”沈知意放下茶盞，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雀躍，“皇後娘娘比我想象中還……還……”她想了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反正就是特別好。”
蕭雲汐看著她那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怎麼個好法？說來聽聽。”
沈知意把從進門到離開的每一個細節都說了，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快，連比帶劃，像個小孩子在炫耀自己新得的寶貝。
“你猜怎麼著？”她往前探了探身，“皇後娘娘說我的戲本子寫得好，還讓我以後寫完了送去給她看。”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那本手稿：“你看，她說寫得很好。”
蕭雲汐低頭看著那幾行字，字跡工整，措辭樸實，確實不像那些花裡胡哨的戲文。
蕭雲汐看著她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樣，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散。
她靠回引枕上，想起方才收到的那封信，哥哥的筆跡瘦硬淩厲，信上說北境入冬後風雪比往年大了許多，將士們凍傷了不少，好在朝廷撥的冬衣及時送到了，又說耶律齊那邊最近動作頻繁，幾次派人越過邊界刺探軍情，他已經加強了戒備，不必擔憂。
最後一段，哥哥提了朝中的事，說聽說周延案已經審結，牽連甚廣，讓府裡的人都小心些，別在這節骨眼上出了岔子。
信裡沒有提皇後，蕭雲汐來回讀了好幾遍。
“雲汐？”沈知意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蕭雲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上漫開，她皺了皺眉，放下茶盞。
沈知意注意到她這個小動作，把桌上的茶壺提起來，給她續了熱水，又把茶盞推回她手邊。
蕭雲汐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端起茶盞慢慢喝著，熱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漫開，把那股苦澀衝淡了些。
“知意姐姐，”她放下茶盞，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了些，“皇後娘娘除了看你的戲本子，還說了什麼？”
沈知意想了想，說皇後娘娘問她有沒有去過江州。
“我說我沒去過，”沈知意說著，聲音低了下來，“皇後娘娘說，江州那邊的堤壩已經修好了，等明年春天，江水清了，兩岸的柳樹發了芽，景色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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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汐聽著，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著，皇後娘娘，她忽然想，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隔著宮牆，隔著朝堂上那些傳言，她看不清那個人。
沈知意又說了好一會兒，講到後來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才住了嘴。
蕭雲汐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模樣，沒有打趣她，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光影慢慢移動，從榻角移到兩人對麵的牆上，一點一點慢慢生長。
“雲汐，”沈知意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認真了許多，“你也該去見見皇後娘娘。”
蕭雲汐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眼看著她。
沈知意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懇切：“你寫的那些文章比我強多了，皇後娘娘若看了，一定會喜歡的。”
蕭雲汐垂下眼，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散了些，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輕：“我身子不好，見不得人。”
“誰說的？”沈知意急了，“你哪裡見不得人了？你就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就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蕭雲汐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沈知意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那股氣怎麼都順不下去，可她知道再說下去也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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