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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回到客棧時，趙毅已候在門外。
“公子，李崇那邊有動靜了。”他壓低聲音，“今早他的人去碼頭訂了船，說是三日後往南去的。”
謝昭腳步微頓，還想著等三日，說明心裡仍存著僥幸，指望周顯能念舊情放他一馬。
“那就再推他一把。”她推門進屋，“明日我去州衙，你安排人給李崇送個信，就說周顯明日要秘見欽差。”
趙毅一怔：“公子要親自見周顯？”
“嗯。”謝昭坐到桌邊，倒了一盞茶。
第二日清晨，謝昭帶著阿禾出了客棧。
趙毅備好馬車，臨行前低聲道：“公子，人已安排妥當，李崇那邊半個時辰前收到了消息，這會兒應該已到州衙了。”
謝昭點了點頭，登上馬車。
州衙的門房遠遠看見欽差的馬車，連忙跑進去通稟。
謝昭被請進二堂落座，茶剛端上來，周顯便快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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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見過欽差大人。”他躬身行禮，“不知大人召見，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謝昭抬手虛扶：“周大人不必多禮，本官今日來，是有事想請教。”
周顯麵上帶著惶恐：“大人請講，下官知無不言。”
謝昭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江州的賑糧、修堤款項、鹽鐵進出賬目的問題，周大人可清楚？”
周顯臉上笑意斂去，換上肅然神色。
“下官不敢隱瞞，江州這些年確實有些……有些賬目上的問題。”他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下官身為通判，監察不力，有失察之責。”
謝昭抬起眼：“周大人倒是坦誠。”
周顯垂首：“下官不敢欺瞞。”
“那周大人說說，這問題出在何處？”
周顯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出在同知李崇。”
話音落下，安靜了片刻。
謝昭沒有接話，隻靜靜看著他。
周顯從袖中取出一疊紙，雙手呈上：“大人請看，這是下官這幾年暗中查到的證據，李崇經手的款項皆有貪墨，賬目出入、人證口供，下官一一核過，不敢有半句虛言。”
謝昭接過來，一頁頁翻看。
“周大人，你是何時開始查的？”
“回大人，這些年來，有些事下官確實被蒙在鼓裡，直到三年前，才漸漸察覺出不對。”
謝昭抬起眼：“三年前？”
周顯點頭，眉頭緊鎖，像是回想起了什麼不堪之事。
“三年前，江州那場水患，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子比往年多了三成，下官當時還想著，這回總算能讓百姓過個好年了。可後來下官無意間發現，修堤的銀兩，有一成對不上。”
他說到這裡，拳頭攥緊，青筋微微凸起。
“下官當時便去問李崇，他說是賬房記錯了，已經補上了，下官信了他。”周顯的聲音漸漸帶了幾分顫抖，“可後來，類似的賬目越來越多，下官起了疑心，開始暗中查訪。”
他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這一查，下官的心都涼了。”
謝昭靜靜看著他，沒有接話。
周顯的呼吸急促起來：“下官查到，李崇這些年經手的賑糧，十擔裡有八擔被換成了黴米，修堤的款項，朝廷撥了十成，用到堤上的不足五成，那些銀子全進了他的口袋！”
他說到這裡，忽然抬起拳頭，狠狠砸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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