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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將至，州衙門外已經圍得水泄不通。
那些災民從天不亮就開始往這邊趕，有的拄著拐杖，有的抱著孩子，密密麻麻擠在衙門前那條街上，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更多的人還在源源不斷趕來，把整條街堵得滿滿當當。
“讓一讓！讓一讓！”
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抬著那幾名刺客擠過人群，將他們往衙門裡拖。
那幾個人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斷了胳膊瘸了腿，此刻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衙門前的台階上，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兩旁，麵色緊繃。
謝昭的馬車在衙門口停下。
她掀開車簾，剛探出身子，人群中便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謝先生來了！”
“欽差大人！”
謝昭徑直穿過人群，朝衙門內走去，那些災民讓開一條道，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滿是期盼。
州衙大堂裡，陸文遠已經等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官袍，麵色肅然，見謝昭進來，快步迎上，躬身行禮：“大人，都準備妥當了。”
謝昭點點頭，目光掃過大堂。
“周顯呢？”
“已經派人去請了。”陸文遠壓低聲音，“隻是……”
“隻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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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派去的人回來說，周顯閉門不出，稱病不見。”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他府上聚集了三四十名府兵，把大門守得嚴嚴實實，說是……說是‘欽差無權拿他’。”
謝昭眉頭微挑。
無權拿他？
這是要硬扛到底了。
“無礙，先升堂。”
陸文遠怔了怔，隨即會意，快步上前，高聲唱道：“升——堂——”
兩排衙役齊聲呼喝，水火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昭大步走進大堂，在正中的案幾後坐下。
“帶人證。”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是李崇。
他低著頭走進大堂，不敢看兩旁那些衙役，也不敢看門外那些災民，隻垂著眼跪在堂下，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
謝昭低頭看著他。
“李崇，周顯這些年貪墨賑糧、私吞修堤款項，可是你所經手的？”
李崇伏在地上，聲音發顫：“是、是下官經手的。”
“那些銀子都去了何處？”
“一部分進了周顯私庫，一部分……”李崇頓了頓，聲音更低，“一部分送去了京城，給了戶部尚書周延。”
門外傳來一陣驚呼。
戶部尚書！
那是京裡的官兒！
謝昭麵上不動聲色，繼續問：“可有什麼憑證？”
李崇抬起頭，從懷裡取出一疊紙箋：“這是下官這些年暗中記下的賬目，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還有周顯與周延往來的信件，下官也偷偷留了幾封。”
趙毅上前接過，呈到案上。
謝昭翻開那些紙箋，一頁頁看過去，日期、數目、經手人，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末尾蓋著周顯的私印。
她將那些紙箋收好，看向李崇。
“李崇，你可知罪？”
李崇重重磕下頭去：“下官知罪！下官罪該萬死！隻求大人，饒下官家人的性命啊大人！！”
謝昭沒有應聲，隻是擺了擺手，讓人將他帶下去。
第二個被帶上來的是陸文遠那位侄兒。
不是他本人，而是當年給他診治的那位大夫。
大夫跪在堂下，渾身發抖，陸文遠站在一旁，眼眶通紅，死死盯著他。
謝昭看著那大夫，語氣不緊不慢：“當年那藥方可是你開的？”
大夫點頭：“是、是小的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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