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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是在客棧的床上被係統喚醒的。
【叮！檢測到宿主已完成江州核心任務，觸發階段性夢境任務“入夢·登基”。】
【任務描述：請宿主進入蕭景琰夢境，見證其登基前後的關鍵記憶。任務完成將獎勵積分100點。】
【當前積分餘額：200點。是否接受任務？】
謝昭睜開眼，望著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輕輕吐出一口氣。
江州事了，明日便要啟程回京，這個時候入夢，攢攢積分來保回程平安，也是不錯。
“接受。”
【倒計時：十、九、八……】
這一場夢境，始於一場雨。
謝昭睜眼時，正站在宮城的廊下。
雨很大，鋪天蓋地將整座宮城籠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霧裡。
遠處傳來喪鐘，一聲接一聲，沉悶得像砸在人心口。
九下。
天子崩。
兩個內侍縮在角落裡壓著嗓子說話。
“先帝殯天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宮裡都傳遍了，昨夜的宮宴，酒裡有毒！”
謝昭腳步一頓。
“幾位皇子都……”那比了個手勢，“當場就沒了三個，還有兩個抬回去，今早也沒撐住。”
“這是謀反啊！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誰知道呢......”
“那、那咱們怎麼辦？”
“能怎麼辦？等唄，反正這事兒跟咱們沒關係，誰坐上那把椅子，咱們都得伺候……”
兩人走遠了。
謝昭攥緊袖口，朝乾清宮的方向望去。
那裡燈火通明，人聲隱隱，太醫、內侍、宗室、朝臣，來來往往，像一鍋煮沸的水。
禦林軍的甲胄在雨裡泛著冷光，將整座宮殿圍得鐵桶一般。
先帝殯天，多位皇子死於宮宴，如今宮中大亂，人人自危。
可他呢？
他在哪裡？
謝昭轉身便跑。
她穿過一道道宮門，繞過一重重回廊，雨水打濕了裙擺，濺起的泥點沾了滿身。
她顧不上，隻是一直跑，跑到腿腳發軟，跑到胸口像著了火。
找到你了。
乾清宮後殿的一處偏閣，門虛掩著，裡麵沒有點燈。
謝昭推開門。
雨聲被隔絕在外，室內一片昏暗。
她站在門檻邊，過了片刻，才看清角落裡蹲著一個人影。
他穿著素白的喪服，蹲在牆角，雙手抱膝，頭埋得很低，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
謝昭慢慢走過去。
她沒有說話，隻是在他身旁蹲下。
過了很久，蕭景琰抬起頭。
他的眼睛是乾的，可眼底全是紅血絲。
“阿昭。”他喚她。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謝昭輕輕“嗯”了一聲。
“父皇沒了，皇兄們也沒了。”他說。
“嗯。”
“為什麼會是我？”他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我不想當皇帝，我想畫畫，想跟你下棋，想去江南看荷花，我不行……”
他說不下去了。
謝昭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住。
“蕭景琰。”
他抬起眼看她。
“你為什麼不行？”她說。
蕭景琰怔怔看著她。
“我怕……”
她打斷他：“你現在怕，是因為你還沒坐到那把椅子上，等你坐上去了，慢慢學就是了，我陪你。”
蕭景琰沉默了很久。
他把頭靠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
“阿昭。”
“嗯。”
“你陪我。”
謝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我陪你。”
登基大典。
謝昭站在朝臣班列之外，遠遠望著那座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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