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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沉。
層層疊疊的屍體被夕陽染成暗橘色，鮮血浸透鬆散的塵土，凝成一塊塊黏膩的暗紅泥塊。
兵刃散落其間，一柄長刀斜嵌在斑駁土牆上，刃口掛著乾涸的血痂，另一柄長槍被屍體死死壓住，冷冽的寒光在硝煙縫隙裡忽明忽暗，山風卷著刺鼻的血腥味呼嘯而過。
朱青佇立在隘口瞭望塔下，他手中短刃並未出鞘，指腹反複摩挲著光滑的刀柄，指尖時不時對著身旁的親兵快速比劃，時而指向東側隘口，時而示意西側士卒加固防線，親兵頷首轉身，快步傳遞指令。
官軍陣前，楊承祖端坐於戰馬之上，他手中長劍橫按在馬鞍前，劍刃上的血漬被風吹得微微發顫，眉頭擰成一道深紋，對著身旁的親兵厲聲嗬斥，戰馬在一旁焦躁地刨著蹄子，揚起細碎的血泥。
朱青抬手擦了擦臉頰的塵土，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整個戰場，官軍士卒的腳步漸漸踉蹌，他當即對著身旁的傳令兵抬了抬手，指尖輕叩瞭望塔的木欄，示意其近前。
“傳我將令，黃勇率火銃隊移至隘口兩側山林製高點，聽我號令齊射，周虎帶前鋒營繞至官軍後方，截斷其退路，切勿打草驚蛇。”朱青的聲音沉穩如石，穿透雜亂的廝殺聲，指尖指向山林方向，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眸子映著戰場的火光，亮得驚人，連唇線都繃得筆直。
傳令兵躬身應下，腰間的長刀隨動作輕晃，發出細微的碰撞聲，他轉身便朝著戰場兩側奔去，腳步迅捷如箭，硝煙嗆得他眉頭緊蹙，卻隻敢用袖口匆匆擦過眼角，絲毫不敢放慢腳步，很快便消失在戰場邊緣的煙塵裡。
隘口東側，黃勇聞言，當即揮手示意火銃隊士卒集合，他手中火銃扛在肩頭，銃身還沾著未乾的硝煙與血點，一名官軍士卒趁亂衝來。
他側身輕巧避開，長刀順勢一揮，刀刃劃破對方的衣甲，鮮血濺在他的臉頰，順著下頜滑落，他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目光望向隘口兩側的山林，抬手對著士卒們比出噤聲的手勢，指尖微微用力，示意動作放輕。
山林間枝葉茂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火銃隊士卒紛紛點頭，輕手輕腳放下手中兵器，貓著腰跟在黃勇身後，腳步放得極輕。
他們順著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指尖摳著岩石的縫隙，滲出細密的血珠，卻始終抿緊嘴唇，連呼吸都壓得細若遊絲，很快便抵達山林製高點，隱蔽在茂密的樹叢中，紛紛端起火銃，槍口穩穩對準下方的官軍陣營。
隘口牆頭，周虎接到命令時，正揮舞長刀砍倒一名爬上牆頭的官軍士卒，刀刃上的鮮血順著刃尖滴落，砸在土牆上，浸出小小的血痕，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對著身旁的前鋒營士卒高聲示意，身形一翻，躍下隘口土牆。
前鋒營士卒緊隨周虎身後，動作利落如狸，他們收起長刀，拔出腰間的短刃，刀身貼著褲腿，避免發出碰撞聲，貓著腰穿梭在山林間，腳步迅捷，避開官軍的視線，朝著官軍後方的退路潛行而去，林間的枝葉刮擦著他們的衣袍，發出細微的聲響，被遠處隘口的廝殺聲徹底掩蓋。
楊承祖的目光越過硝煙，見朱青轉身與親兵低語，許久未再露麵，他猛地挺直脊背，抬手對著身旁的親兵狠狠揮了一下，一名義軍士卒趁亂衝到馬前。
義軍士卒依舊列陣防守，長槍如林，滾木檑石整齊堆放，而自己的士卒倒下的越來越多，胸口劇烈起伏，喉間滾出一聲怒吼，雙腿用力一夾馬腹，再次催馬朝著隘口衝去。
“給我衝！今日必拿下隘口，誰再退縮，軍法處置！”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戰馬疾馳，馬蹄踏過地上的血窪，濺起細碎的血點，密密麻麻落在他的官袍上，將原本緋色的衣料染得愈發暗沉，連馬鬃上都沾了不少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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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塔上，朱青扶著木欄佇立，目光掃過兩側山林，黃勇的火銃隊已隱蔽妥當，林間隻露出零星的銃口，周虎的前鋒營也已繞至官軍後方，身影隱在林木之間，他眸子微微一凝，抬手對著下方揮下，掌心向前虛按，聲音沉穩有力，穿透漫天廝殺聲，清晰傳到每一名義軍士卒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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