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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高升，將大別山的晨霧揉成細碎的水汽，暖光透過雲層灑在李家阪隘口的空地上。
堆積如山的糧草與軍械，麻袋堆疊得齊整，泛著溫潤的光澤，麻袋縫隙裡嵌著細碎的塵土，一旁的甲胄、火銃與鉛彈分類碼放，甲胄上的銅釘泛著冷冽的光，映著日光晃眼，銃管上的鏽跡被擦拭得乾乾淨淨，金屬的鋒利質感順著風漫開來，鉛彈堆成小丘，泛著暗沉的灰光。
朱青蹲在軍械堆前，褲腳蹭過地上的碎石，指尖輕輕撥弄著一袋火藥，袋口的麻布粗糙磨手，指尖蹭過細密的藥粉，微微發澀，他抬手拿起一柄火銃，銃身沉甸甸的，壓得手腕微沉，指腹反複摩挲著銃管上深淺不一的紋路，目光凝在銃口的準星上，隨後抬手掂了掂，感受著銃身的重量，緩緩將其放回原位。
劉琦躬身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筆直，膝蓋微屈，手中捧著一本清點冊，紙頁上的字跡工整，邊角被風吹得微微發卷，邊緣磨得發白，他垂著眼。
朱青略一思忖，便道。
“截獲的糧草按三成留作儲備，七成分發給營地士卒與流民，軍械篩選出來，完好的甲胄挑兩百副，優質火藥與鉛彈全部留存，破損的銃管送去鐵匠鋪修補。”
劉琦重重點頭，腦袋微垂，抬手將清點冊攥得更緊，指腹蹭過紙頁上的字跡，蹭得紙紋發毛，躬身時腰杆彎得極低，聲音壓得沉穩：“末將遵令，即刻帶人清點分揀，定不遺漏一件軍械、一袋糧草。”
劉琦轉身離去，腳步踏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漸漸遠去。
朱青緩緩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指尖拂過衣袍上沾著的火藥粉，抬眼望向營地外的流民聚集地，風順著隘口吹過來，帶著流民聚集地的塵土與饑餿氣息，遠處的草棚連成一片，破敗的草席漏著風，棚柱歪歪斜斜。
一名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棚下，身形枯瘦。
一名孩童扒著棚邊，小臉上沾著厚厚的塵土，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舌頭輕輕舔著唇角，目光直直望著營地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渴求。
黃勇扛著一柄長槍匆匆趕來，槍杆上還沾著操練的塵土與草屑，粗布勁裝的肩頭被槍杆磨得微微泛紅，他快步走到朱青麵前，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掌心的厚繭蹭過槍杆，留下幾道淺痕，抬手時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實，青筋微微凸起。
“將軍，火銃營現有士卒不足三百，若是能補入些青壯，戰力定能再提一截，隻是流民之中，多是老弱婦孺，青壯寥寥。”
朱青微微頷首，下頜微收，抬手指向流民聚集地，指尖泛著淺白，語氣平緩，他邁開腳步，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細微的聲響，朝著流民聚集地走去，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晃動，腰間的布囊蹭著衣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流民聚集地的地麵布滿乾裂的紋路，風一吹，卷起漫天灰沙，迷得人睜不開眼。
一名青壯流民靠著歪歪斜斜的草棚，雙手抱膝，膝蓋抵著胸口，衣衫破爛得能看見外露的胳膊，胳膊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傷痕，有的結著黑痂，有的還滲著血絲。
他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目光警惕地鎖著走近的人影，指尖悄悄攥緊了身旁的斷木棍，指節泛白，木棍上的木紋被攥得發白，肩膀微微繃緊，身體微微後傾，做出防禦的姿態。
朱青停下腳步，彎腰撿起一塊乾淨的粗餅，餅身粗糙，沾著些許麥麩，指尖沾著些許塵土，他抬手將粗餅遞到那名青壯麵前，手臂微伸，目光落在青壯的臉上，眼底平和。
“我是朱青，大別山義軍首領，你們若是願意加入義軍，管飽飯、配兵器，跟著我操練，再也不用顛沛流離，再也不用忍饑挨餓。”
那名青壯愣住了，目光死死落在朱青手中的粗餅上，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發顫，嘴角的乾裂處被扯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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