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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別山深處的晨霧還未散儘，山風卷著澗底的寒氣，掠過光禿禿的樹梢。
朱青踏著沾露的田埂，他抬眼掃過眼前翻整一新的六十畝屯田，田壟橫平豎直，，指尖不自覺地拂過肩頭沾著的草屑。
田壟間，流民出身的義軍弟兄們弓著腰，揮鋤的動作整齊有力，木柄鋤頭被磨得發亮，鐵刃翻起的泥土裡，未化的殘冰碴子混著濕土，落在田埂上，轉瞬便被晨陽烘成細小的水珠。
劉琦赤著腳踩在田埂邊的泥水裡，褲腿挽至膝頭，泥點濺得滿臉都是，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的水珠蹭在臉頰上，也渾然不覺，他攥著半根蘆葦，往渠口指去，山溪順著新挖的壟溝蜿蜒流淌，水珠撞在土塊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開口喊道：“大哥，西坡的渠已經引通了，你看這水，順著壟溝淌進田裡，今年夏收，最少能多打兩石糧。”
他腳尖在泥水裡輕輕一點，濺起的水花落在禾苗根上，眼底亮得像燃著的火星。
朱青彎腰，指尖撚起一撮泥土，指腹反複摩挲，細沙從指縫滑落，乾澀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他眉頭微微擰起，眉心擠出一道淺紋，抬眼望向遠處的南山，鐵礦的煙筒冒著淡淡的青煙，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鬆開手，泥土落在田埂上，揚起細小的塵埃，開口吩咐：“入春少雨，讓弟兄們加快進度，再開兩條支渠，把後山的泉眼引過來，多囤些水。”
話音剛落，山坳裡突然滾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一匹快馬衝破晨霧，鬃毛上沾著露水和草屑，騎手渾身是汗，衣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勒緊韁繩，馬失前蹄，人順勢從馬背上翻落，踉蹌著撲到田埂前，手撐在濕土上，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連喘幾口粗氣，才啞著嗓子喊道：“大哥！楊承祖的人，把豫楚交界的所有山口都封了，守關的兵卒挨個兒盤查，帶糧草、鐵器的一概扣下，連山裡百姓趕集的路引都查得極嚴，說是說是奉了朝廷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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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猛地直起身，攥著蘆葦的手驟然用力，“啪”的一聲，蘆葦杆應聲折斷，斷口處的白茬紮在掌心，他卻渾然不覺，“狗官”他咬牙罵了一句，牙根咬得咯咯作響，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得泥土咯吱作響，轉頭看向朱青時，眼底翻著怒火，開口請戰：“大哥，咱們帶人衝出去，憑咱們弟兄的身手，踏平那幾個關隘，還不是易如反掌。”
朱青抬手按住他的肩，掌心的泥土蹭在劉琦的衣袖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他緩緩搖頭，目光掃過田壟間勞作的弟兄，又望向南山的方向，眼神沉得像深潭。
他頓了頓，指尖碾過一粒碎石，開口說道：“不能衝動，楊承祖不敢擅自圍剿，他怕咱們被逼急了，轉頭去投張獻忠，這封鎖，就是要斷咱們的糧、絕咱們的鐵，讓咱們在山裡坐以待斃。”
胡山扛著一把剛鍛好的鋤頭，從山道上匆匆趕來，他臉上沾著厚厚的爐灰，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衝出兩道淺淺的泥痕，聽聞哨探的話。
他腳步一頓，抬手抹了把臉，爐灰蹭得臉頰一道黑一道白，眉頭緊緊擰起，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開口說道：“大哥，糧草，咱們囤的糧隻夠撐到夏收，要是封鎖一直不解，就算這田能有收成，也架不住坐吃山空。”
朱青緩步走到田壟儘頭，山風卷著田埂上的枯草，吹得他的衣袍下擺獵獵翻飛，他扶著田埂邊的鋤頭，目光掃過六十畝屯田，又望向遠處被雲霧籠罩的山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鋤頭的木柄。
他轉頭看向劉琦，眼神銳利如刀，開口吩咐：“朝廷把咱們當成了割據山險的叛寇，你帶十個弟兄，喬裝成山民，混下山去，看看關隘的布防，再聯絡一下山下的糧商，哪怕花高價，也要運些糧草進來，記住，避開官軍的盤查，不可暴露身份。”
“放心吧大哥！”劉琦抱拳，手臂用力，指節泛白，話音未落，便轉身大步離去，腳步匆匆，靴底濺起一路泥點，驚飛了田埂邊啄食的麻雀。
朱青轉頭看向胡山，衣袍被風吹得貼在後背，勾勒出緊實的肩背線條，開口吩咐：“鐵礦那邊暫且放緩鍛鐵，先抽調人手，幫著弟兄們挖渠屯水，春耕要緊，另外，把山寨的哨探都撒出去，緊盯各個山口的動靜，一旦楊承祖增兵，立刻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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蘚苔的色綠暗著爬牆城的成砌石青，立矗然巍隘關的口山楚豫，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