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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正午，山風裹著鐵礦煉爐的灼熱氣息，南山鐵礦周邊的哨卡前，一名義軍哨探拄著長矛，靴底碾過地上的碎石。
他袖口沾著黑褐色的鐵屑與塵土，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的溝壑滑落，砸在滾燙的青石上，滋地一聲騰起細霧，轉瞬便蒸發殆儘，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往來山道，連草葉晃動的弧度都不肯放過。
另一名哨探並肩而立，目光同樣警惕，指尖搭在長矛杆上，時不時輕敲杆身，留意著山道儘頭的動靜。
山道儘頭的林莽間，一個身著粗布短褂的漢子背著半捆柴薪，緩步走出樹蔭。
他頭戴鬥笠，帽簷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削尖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腳步看似遲緩，每一步卻都暗中丈量著山道的寬窄，眼神時不時從帽簷下溜出，飛快瞟向鐵礦方向的煙筒。
先上前的那名哨探上前一步，長矛橫在身前，矛尖映著日影，泛著冷光，聲音撞在青石上，沉得發悶：“站住，進山做什麼？”
漢子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像受驚的鼠類般轉瞬即逝，隨即又飛快低下頭，脖頸微微縮起，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偽裝的沙啞，尾音還拖著幾分鄉野的拖遝：“俺是山下的樵夫，進山砍柴，這山裡的路，俺走了十幾年了，閉著眼都能摸到。”
他說話時，另一名哨探的目光落在他柴薪捆的縫隙裡，一角泛黃的紙邊從枯枝間露出來，質地細密，絕非尋常樵夫會帶的粗麻紙，當即眼神一凜，指尖按住腰間的短刀，刀鞘與衣料摩擦出細微的聲響，他朝同伴遞了個眼色，下巴往柴薪捆的方向微揚。
漢子瞥見兩人的神色，肩膀猛地一縮，猛地往後一退，抬手就要解下背上的柴薪，手指慌亂間扯得柴薪嘩嘩作響，腳步也踉蹌著往後挪了半步，腳後跟磕在石頭上，險些摔倒。
先上前的哨探大喝一聲“拿下”，兩人同時撲了上去，一人死死按住漢子的胳膊，指節扣進他粗布短褂下的皮肉，一人伸手奪過柴薪，抬手狠狠一抖，枯枝敗葉散落一地。
一張畫著鐵礦布防的草圖從柴薪裡掉了出來，草圖上用墨點精準標注著哨卡位置與鐵礦工坊的分布，墨痕還帶著幾分未乾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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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掙紮著扭動身體，胳膊上的青筋暴起，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嘴裡不停叫嚷著：“俺不是奸細，這紙是俺撿的，在山路邊撿的，你們別冤枉好人，俺真的是砍柴的！”
此時，劉琦帶著幾名弟兄巡哨路過，馬蹄聲踏碎山間的寂靜。
他身著短打，腰間挎著長刀，衣袍上沾著泥土與草屑，褲腳還沾著山間的露水，見哨卡前圍了起來，當即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地上的草圖上，眉頭瞬間擰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他俯身撿起草圖，指尖摩挲著上麵的墨痕，指腹蹭過標注的哨卡，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漢子，嘴角抿成一條直線，聲音壓得極低，像山澗的寒冰，砸在青石上：“撿的？這鐵礦布防圖，尋常人能撿到，還能精準標注哨卡位置，連工坊的朝向都分毫不差？”
漢子渾身發抖，肩膀控製不住地顫栗，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劉琦對視，腦袋往胸口埋得更低，額頭抵在滾燙的青石上，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後背的粗布短褂，留下一大片深色的水痕，連辯解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劉琦朝身邊的弟兄遞了個眼色，下頜微抬，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遝：“把他帶回去，交給山寨弟兄們一同審問，看看是誰派來的。”
劉琦身邊的弟兄應聲上前，解下腰間的繩索，死死捆住漢子的雙手，繩索勒進皮肉，留下深深的紅痕，他們推著漢子往山寨方向走去。
漢子的腳步踉蹌，腳尖磕在石頭上也渾然不覺，時不時回頭望向鐵礦的方向，眼底翻著慌亂與恐懼，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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