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長此以往，必成大患！”
左良玉猛地站起身，靴底踏過地麵的青磚，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在寂靜的大帳內格外刺耳。
他在帳內來回踱步，鎧甲的甲片相互碰撞，發出“嘩啦”的輕響，額角的青筋暴起，順著臉頰蜿蜒，眼底的怒火像要噴薄而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再派精銳哨探，密切監視張獻忠的營地，一旦發現他有異動，即刻回報，另外，再修一封奏折，加急送往京城，懇請朝廷下旨，允許我部即刻圍剿，切勿再被他的偽裝所蒙蔽。”
郝效忠躬身應下，聲音細若蚊蚋，轉身快步離去，帳簾被他掀開一道縫隙，熱浪裹挾著營外的喧囂湧入帳內，吹得帳內的油燈微微晃動，光影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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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玉重新走到案前，彎腰拿起密報，目光死死盯著上麵的字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的木紋，紋路深深嵌入指腹，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沉沉的凝重，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夜漏漸深，京城的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兵部衙署內依舊燈火通明，一盞巨大的油燈懸在帳頂，燭火跳動著，映得帳壁上的全國輿圖忽明忽暗，輿圖上的山川河流、府縣城鎮，都被燭火照得清晰可見。
楊嗣昌坐在案前，案上堆著厚厚的奏報，層層疊疊，有左良玉請求圍剿張獻忠的奏折，也有河南巡撫上報的旱蝗災情與義軍擴軍的消息，奏折上的朱批墨跡未乾，透著幾分威嚴。
他拿起左良玉的奏折，指尖捏著奏折的邊緣，借著燭火一字一句地讀著，眉頭越皺越緊，眉峰幾乎擰成一團，指尖輕輕按在奏折上“張獻忠心思叵測，暗擴兵力”幾字上，指腹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頁，連呼吸都變得愈發沉重。
身旁的傳令兵躬身侍立，雙手垂在身側，大氣不敢出，目光落在地麵上，能清晰聽到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楊嗣昌沉重的呼吸聲，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一般，帶著幾分壓抑，連燭火的跳動都變得小心翼翼。
楊嗣昌緩緩放下奏折，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蹭過眉心的褶皺，蹭下些許細碎的塵土。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向豫南的方向，目光沉沉。
“張獻忠心思叵測，大別山義軍借災擴軍，豫南局勢日漸危急，若不早做防備，恐生大亂。”
他轉身回到案前，拿起朱筆，蘸了蘸朱砂，朱砂順著筆尖滴落，在奏折上留下一點鮮紅的紅點，格外刺眼，他握著朱筆的手穩穩當當，沒有一絲顫動，在奏報上快速批複，筆尖劃過麻紙，發出“沙沙”聲響，字跡遒勁有力，每一筆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落在紙頁上，力透紙背。
“傳我旨意，令陝西總督鄭崇儉挑選兩千精銳秦軍，星夜馳援豫南，歸楊承祖調度，一麵監視張獻忠的駐屯營地，嚴防其趁機複叛，一麵緊盯大別山義軍，阻斷其與其他農民軍的聯係，另外，嚴令熊文燦加強對張獻忠的管控，若再縱容懈怠，唯他是問。”
傳令兵躬身應下，雙手接過批複後的奏報，緊緊抱在懷中，指尖攥得發白，生怕不小心掉落，轉身快步離去，靴底踏過地麵的青磚，發出清脆的“噠噠”聲，一步步遠去，很快消失在衙門外的夜色裡，帳內隻剩下燭火在跳動，映著楊嗣昌的身影，投在帳壁上，孤孤寂寂，與窗外的夜色融為一體。
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陝西軍營的晨霧還未散儘，像一層薄薄的紗，裹著整個營寨，遠處的山巒在霧中若隱若現，模糊不清，兩千精銳秦軍身著整齊的鎧甲，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手持兵器，列隊站在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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