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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西斜，橘紅色的光潑灑在豫南腹地的荒坡上，將賀錦營寨染得一片昏黃，營寨破敗得幾乎不成樣子，斷牆殘垣歪歪斜斜立著，幾麵褪色的義旗耷拉在光禿禿的木杆上，旗麵布滿破洞，被熱風卷得有氣無力地晃悠，連發出的聲響都帶著幾分萎靡。
營地裡的士卒們三三兩兩蹲在地上，脊背佝僂著，麵黃肌瘦得能看清突出的顴骨。
手中攥著摻了大半草屑的粗糧，指尖微微發顫，小口小口地往嘴裡塞，嚼得異常費力，連抬眼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唯有喉嚨滾動的弧度，證明著他們還在掙紮。
賀錦身著打補丁的勁裝，肩頭的補丁磨得發亮，站在營寨的土台上，目光緩緩掃過麾下饑瘦的士卒，眉頭擰成一道深溝，眉心的褶皺裡嵌著細密的塵土，指尖緊緊攥著一個空空的糧袋。
他抬眼望向大別山的方向，目光越過荒坡上的亂石與蝗殼，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喉結輕輕滾動了兩下，又用力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糧袋的邊緣，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官軍步步緊逼，糧草早已斷絕，再這樣下去，弟兄們要麼餓死，要麼被官軍圍剿殆儘，朱青在大別山站穩了腳跟，又有糧草囤積，隻能向他求援。”
賀錦猛地轉身，朝著營寨一側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賀錦的心腹快步走了過來，那心腹衣衫破舊，褲腳沾滿泥汙，褲管磨破了一大片，露出青紫的腳踝，臉上布滿灰塵與疲憊，眼窩深陷，躬身走到土台前，腦袋垂得極低，肩膀微微耷拉著，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賀錦。
“你帶兩名精壯，連夜趕往大別山，麵見朱青，就說我賀錦求他支援些火藥，助我部解官軍擠壓之困，若他肯相助，日後我必當報答，若是他有顧慮，便說我願與他結盟，共抗官軍。”
心腹連忙躬身應下，雙手接過賀錦遞來的令牌，令牌邊緣磨得光滑。
他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又抬手按了按胸口，確認穩妥後，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急切，踏過滿地蝗殼，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身影很快消失在營寨外的荒坡儘頭，此時夜色漸漸從天邊蔓延開來，像一塊厚重的黑布。
暮色四合，山間的涼意漸漸漫上來，大別山義軍營地的隘口上，山風吹得人衣擺獵獵作響，衣角貼在身上，帶著幾分濕冷，遠處的山巒被夜色染成濃墨色，連綿起伏，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唯有隘口的火把燃著跳躍的火光。
朱青身著勁裝，衣擺沾著山間的草屑，站在高台上，手中拿著一封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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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躬身站在朱青身旁，手中攥著防禦圖，圖頁被山風吹得微微翻動，邊角卷起，他目光落在朱青的側臉上，身形依舊躬著，後背挺得筆直，沒有絲毫懈怠，聲音低沉，裹著幾分山間的涼意，輕輕落在風裡，幾乎要被風吹散，他開口稟報道：“將軍，山下有兩人求見，說是賀錦的使者，連夜趕來，神色急切，似有要事相求。”
朱青微微頷首，指尖將密報仔細折好，揣進懷中，下頜線輕輕繃緊，線條冷硬，轉身朝著隘口下方望去，火把的光線下，兩個風塵仆仆的身影正快步走來，衣衫破舊不堪，沾滿了塵土與泥汙，滿臉疲憊，眼窩深陷，褲腳沾滿泥點，連鞋麵都磨破了，露出腳趾，腳步踉蹌卻依舊急切，可見一路疾馳的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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