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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升至半空，地麵被曬得裂出指寬的縫隙，土塊一踩就碎成齏粉，塵土被風卷得漫天飛揚。
細小的沙粒打在士卒的臉頰上，刺得人生疼，領頭的義軍巡邏士卒身著漿洗得發白的勁裝，腰挎磨得發亮的長刀，腳步穩健地穿梭在山道間，靴底踏過碎石，發出細碎而沉悶的聲響。
他眉峰擰成兩道深溝，視線掃過前方豫楚交界的山口時，連腳步都下意識放緩，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腰間長刀的刀柄，鼻尖縈繞著山間的焦土氣息，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官軍號角的悶響，像沉雷般壓在心頭。
他身旁的士卒緊隨其後，同樣身著發白的勁裝，腰挎長刀，腳步與他保持一致，眉峰也擰得緊緊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指尖時不時觸碰刀柄，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行至一處高坡，領頭的士卒猛地抬手，掌心朝後壓了壓，示意同伴止步，他身子微微下蹲，指尖指向遠處的官道，眉峰擰得更緊，瞳孔微微收縮。
另一名士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官道儘頭塵土漫天，如黃龍翻滾，一隊官軍身著銀甲、手持長矛，正沿著官道緩緩移防，旗幟上的“左”字在塵土中獵獵作響，銀甲被日光映得晃眼，長矛如林，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麵微微發顫，隊列整齊得如同刀削一般。
領頭士卒壓低聲音，喉結劇烈滾動，指尖緊緊攥著刀柄，指節泛出青白，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快，速回山寨稟報將軍，左良玉部移防豫楚交界，已逼近咱們的邊界隘口。”
另一名士卒連連點頭，轉身時腳下一個踉蹌，隨即穩住身形，順著山道快步奔回，腳步匆匆，衣擺掃過路邊的枯草，留下一串淺淺的壓痕，陽光落在他的背上，汗水順著臉頰的溝壑滑落，砸在乾裂的地麵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瞬間便沒了蹤影。
從燥熱的山道轉入山寨議事堂，涼意瞬間裹了上來，議事堂由粗壯圓木搭成，屋頂茅草被風吹得微微卷曲，邊緣泛著焦黃色，像是被日光烤過一般，屋內光線偏暗，木桌鋪著一塊粗糙的麻布，邊角磨得發白起毛。
朱青端坐桌前，脊背挺得筆直。
吳大立在他一旁，手中捧著屯田收成的賬目，紙頁邊緣卷著毛邊，他俯身低語，聲音壓得極低，字句都透著謹慎，直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才猛地住了嘴，轉頭望向門口。
巡邏士卒跌跌撞撞衝進議事堂，腳掌踩在木質地麵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塵土順著他的衣擺簌簌落下，在地麵上揚起細小的塵霧。
他胸口劇烈起伏，鼻翼快速翕動，嘴角掛著汗珠，臉色漲得通紅，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膝蓋撞在地麵上發出悶響：“將軍，左良玉部移防豫楚交界，已逼近咱們的南側邊界隘口，隊列整齊，人數眾多，銀甲映著日光，一眼望不到頭。”
朱青指尖猛地一頓，抬眼時，眼睫微微顫動，目光掃過對方汗濕的衣袍：“再派兩隊斥候，分左右兩路前往邊界，仔細偵察官軍布防細節，切勿暴露行蹤，有任何動靜，即刻來報。”
巡邏士卒躬身領命，撐著地麵緩緩站起身，左腿微微發顫，轉身時踉蹌了一下，隨即快步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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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推開木窗，他目光望向豫楚交界的方向，眼睫垂了垂。
吳大走到朱青身側，腳步放得極輕，眉頭擰成一個緊實的疙瘩：“左良玉的部眾素來凶悍，此番移防，怕是要與楊承祖前後呼應，把咱們困在山裡，咱們剛剛緩解糧荒，士卒們的飯食才勉強夠吃，若是真要正麵交鋒，怕是吃虧。”
朱青側耳傾聽，目光依舊落在窗外的豫楚交界方向，眉峰沒有絲毫鬆動，指尖依舊輕輕叩著窗沿，節奏沉穩。
朱青微微頷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轉身走回桌前，指尖重新落在地形圖上，緩緩劃過各隘口的位置，眼睫輕輕顫動，原本緊繃的下頜線稍稍緩和，他抬手，指尖在地形圖上的隘口處一一輕點，聲音平穩，字句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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