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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山間的月光朦朧,山寨外圍的山道。
張鐵帶著三十名精壯士卒,身著勁裝、腰挎長刀,腳步壓得極輕,靴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響,周身沾著山間的草屑與夜露,眉眼間凝著悍勁,目光警惕地掃過前方李家莊的輪廓。
出發前,朱青已在議事堂向他叮囑再三,嚴令不可驚擾百姓、務必清點好糧械,此刻寨內議事堂的燈火依舊亮著,朱青正端坐桌前,等候他們歸來的消息。
莊門處的燈籠泛著昏黃的光,幾名護院正打盹兒,手中的棍棒垂在身側,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歪歪扭扭。
張鐵抬手示意士卒止步,指尖壓在唇間比出噤聲的手勢,自己貓著腰,借著院牆的陰影悄悄靠近,腰間長刀輕輕抽出半寸。
他縱身躍起,指尖勾住院牆頂端,翻身落地時腳步輕盈,避開地上的碎石,悄悄摸到莊門旁,趁護院不備,抬手捂住其口鼻,另一隻手攥緊刀柄,輕輕一擰,護院便軟倒在地,其餘士卒緊隨其後,悄無聲息地解決了守門護院,推開莊門潛入莊內。
李家莊內一片寂靜,隻有幾聲犬吠從深處傳來,很快被山風吞沒,張鐵帶著士卒沿著院牆根快步前行,目光掃過院內的糧倉方向,糧倉的木門緊鎖,門口守著兩名護院,正蜷縮在牆角打盹,嘴角掛著涎水。
張鐵示意兩名士卒包抄,自己則握緊長刀,猛地衝上前,護院驚醒時已被按倒在地,嘴裡的呼喊還未發出,便被堵住了嘴,士卒們快速撬開糧倉木門,一股糧食的清香撲麵而來,昏暗的光線下,糧袋堆得滿滿當當。
張鐵揮手示意士卒搬糧,自己則帶人直奔李富的臥房,臥房內燈火未熄。
李富正坐在桌前,手裡攥著賬本,眉頭擰得緊緊的,嘴裡還念叨著糧價,見房門被踹開。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賬本掉在地上,剛要呼喊,便被士卒按在桌上,脖頸間抵著冰冷的刀鞘,臉色瞬間慘白,雙腿微微發顫,連聲音都在發抖。
不多時,士卒們扛著沉甸甸的糧袋,悄悄走出李家莊,糧袋蹭著肩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腰間掛著繳獲的鐵器,泛著冷光。
張鐵押著李富及其手下,腳步依舊放得極輕,避開莊內的尋常百姓房屋,待所有人集結完畢,他抬手示意,帶著隊伍順著山道悄然返回山寨,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身影,而山寨議事堂的燈火,依舊在夜色中亮著。
山寨議事堂內,燈火搖曳,木桌鋪著粗糙的麻布,上麵擺著泛黃的地形圖,朱青端坐桌前,指尖輕輕叩著桌沿,目光落在地形圖上的李家莊方向,眉峰微擰,周身透著沉穩的氣場。他沒有絲毫焦躁,隻靜靜等候消息,桌角的油燈跳動,將他的身影投在牆上,挺拔而堅定,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時,他指尖的叩動微微一頓。
張鐵快步走進議事堂,身上還沾著山間的塵土與夜露,深深躬身,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輕快:“將軍,李富被擒,其私藏的糧食百餘石、鐵器數十件儘數繳獲,莊內百姓安然無恙,已將李富及其黨羽帶回寨中,聽候發落,但糧草有哪位官軍封鎖,還在山外!”
朱青微微頷首,抬眼看向張鐵,目光掃過他肩頭沾著的草屑,眉峰稍稍舒展,眉心的褶皺淺了些,連嘴角都微微鬆動,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張鐵的肩頭,指尖帶著幾分力道,聲音裡少了幾分凝重,多了幾分溫和:“做得好,李富及其黨羽嚴加看管,天光放亮後當眾處置,以儆效尤。”
張鐵躬身領命,轉身安排士卒處置糧械與俘虜,腳步聲急促而有序,漸漸消失在門外。
朱青重新將目光落回地形圖上,指尖移向山外山口要道,眼底漸漸凝起沉鬱。
他清楚楊承祖絕不會坐視義軍得勢,定然會派兵封鎖山口、切斷糧源,當即起身,吩咐守在門外的斥候即刻下山,仔細偵察官軍動向,務必摸清布防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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