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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青緩緩頷首，收回目光，將麻紙揉成一團，抬手擲在桌角的陶碗裡，陶碗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指尖輕輕叩著桌沿，節奏沉穩，每一下都敲得清晰，目光落在窗外的流民安置區方向，眼睫輕輕顫動，原本凝重的眼神漸漸散去，多了幾分清明，指尖的叩動也漸漸放緩。
“你即刻去通知張鐵，讓他帶人暗中巡查山外周邊村落，留意那些囤積糧食、往來山寨頻繁的財主，順藤摸瓜，找出與細作勾結之人。”
吳大躬身領命，雙手抱拳，轉身快步離去，靴底踏過地麵，發出急促的聲響，很快消失在門外，議事堂內重新陷入寂靜，隻有桌角的油燈跳動，火苗映得朱青的身影忽明忽暗，他依舊端坐桌前，目光沉而穩，指尖在桌案上輕輕點動，指尖的節奏隨著思緒，時快時慢。
暮色四合，山間的風漸漸轉涼，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掠過流民安置區的棚舍，棚舍由茅草與圓木搭建，低矮而簡陋，一盞盞油燈掛在棚舍門口，昏黃的光線透過破舊的草簾，映著流民疲憊的臉龐。
劉琦帶著士卒在流民安置區內逐一審問，腳步放得極輕，每走到一間棚舍前，都先停下腳步，側耳聽片刻，再掀簾而入。
士卒們緊隨劉琦身後，腳步同樣放得極輕，雙手按在腰間長刀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過棚舍四周，時刻留意著周邊的動靜，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目光銳利，每問一句，都微微俯身，仔細觀察對方的神態與反應，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指尖捏著審訊記錄，炭筆懸在紙頁上方，隻要對方神色慌亂、言辭閃爍，便立刻記下。
幾名流民被他一一挑出，士卒上前，將他們押到棚舍外的空地上，反手按在地上，看管起來。
被押的流民起初還百般狡辯，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亂擺，不肯承認自己是細作，直到劉琦拿出那張小麻紙，鋪在他們麵前，又一一戳破他們言辭中的破綻，指出他們籍貫與口音的不符，他們才漸漸沒了底氣，肩膀垮了下來，腦袋垂得很低，雙手撐在地上，指尖摳著泥土，斷斷續續地交代著。
劉琦蹲下身，指尖捏著炭筆，快速記下周財主的姓名與村落位置，審訊記錄上的字跡越來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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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指尖捏著審訊記錄，轉身快步前往張鐵的駐地處，夜色中，他的身影匆匆，靴底踏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山間的蟲鳴與他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透著幾分肅殺，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張鐵的駐地就在山寨西側的空地上，幾間簡易的木屋旁，堆著整齊的兵器，爐火尚未熄滅，泛著微弱的紅光，火星偶爾從爐口濺出，落在地麵上，瞬間熄滅。
張鐵正帶著士卒整理兵器，雙手握著一塊磨刀石，細細打磨著長刀的刀刃，刀刃泛著冷冽的光，見劉琦走來，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眉頭微擰，快步迎了上去，身上還沾著鍛鐵的火星與塵土，衣袖上還有未擦淨的炭黑。
士卒們圍在一旁，有的擦拭兵器，有的整理甲胄，動作利落有序，身上同樣沾著鍛鐵的塵土與火星，眼神專注而認真。
“兄弟，可是有細作的消息了？”他抬手擦了擦手上的炭黑，指尖蹭過勁裝，留下一道黑痕，聲音沉穩，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劉琦點了點頭，將審訊記錄遞給他，指尖捏著記錄的邊緣，聲音壓得很低，字句清晰，借著爐火的微光，能看到他眼底的凝重：“已審出潛伏的細作，他們是張獻忠派來的，暗中勾結山外周家莊的周財主，傳遞山寨消息，我已記下周財主的位置，特來通知你，一同前往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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