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
夜深了。
城南，暗渠口。
一股臭氣撲麵而來，幾個漢子捂住鼻子，臉都皺成一團。
朱青站在渠口邊，身後站著劉琦——到底還是把他喊來了。這種要緊時候，劉琦當過小旗，管得住人。
“開乾。”朱青一揮手。
幾個漢子咬著牙，拎起鎬頭，往渠口裡走。
臭氣更濃了。那是積了不知多少年的汙穢，黑乎乎的，黏糊糊的，踩上去噗嗤噗嗤響。
有人乾嘔了幾聲，但沒人停。
前麵的人刨，後麵的人用筐往外抬。朱青就近找了個廢棄庫房，讓李柱帶著人把汙穢往裡倒。
沒人說話，隻有鎬頭刨土的悶響，和腳步踩在泥地裡的噗嗤聲。
張鐵在一旁憋著氣，臉都憋紅了，甕聲甕氣地嘟囔：“這味兒……比茅房還衝……”
沒人理他。
朱青站在暗處，盯著渠口方向。
他今晚把南城牆的夜哨撤了。孫德那兒他打過招呼，理由也充分——南邊臨河，城牆滑膩，沒法攻城，不用費那勁守。孫德這幾天被鄧傑罵怕了，巴不得少擔些責任，沒多問就點了頭。
但朱青還是不敢大意。
鄧傑今晚又出城了，帶走不少人。巡邏的少了，偶遇幾隊，朱青拿鄧傑的信物一晃，沒人敢多問。
可萬一呢？
他攥著腰刀，盯著黑沉沉的夜色，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
朱青回頭——孫德捂著鼻子走過來，臉皺得跟苦瓜似的。
“朱青！你大半夜的搞什麼鬼！”
朱青指了指渠口方向：“那些汙穢，留著有用。若是官軍攻城，熬成金汁澆下去，夠他們喝一壺的。”
孫德一愣，往渠口那邊看了一眼，又聞著那股衝天的臭氣，臉更皺了。
“金……金汁？”
“對。”朱青點點頭，“孫管事要是不信，可以進去瞧瞧。”
孫德看看那黑洞洞的渠口，又聞聞那股味兒，連連擺手：
“瞧什麼瞧！走走走！”
他罵罵咧咧地走了，走出老遠還能聽見他在嘟囔什麼。
朱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渠口。
連續兩夜。
暗渠通了。
朱青站在渠口前，往裡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裡。但陳旺說了，沿著渠走，能到溮河邊。
他長出一口氣，攥緊的手鬆了鬆。
今晚是第三夜。
也是約定好的日子——子時，開城門，迎官軍。
朱青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鄧傑上午還問他，什麼時候派人去跟官軍談招撫。
“明天。”朱青說，“明天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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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傑點點頭，沒再多問。
朱青知道他為什麼不問——這幾天襲擾沒什麼收獲，官軍有了防備，鄧傑啃不動了。他盼著招撫能成，好喘口氣。
朱青沒再多說。
子時。
北城門。
朱青舉著火把，對著城牆上晃了三下。
城牆上，三個人影動了動。片刻後，轟隆隆一陣悶響——城門開了。
那三人順著馬道跑下來，跟朱青彙合。朱青一揮手，帶著他們往民戶區跑。
陳旺祖孫倆已經在等著了。那十幾個挖渠的漢子也在，手裡拎著鎬頭、鐵鍬，看見朱青，都站起來。
“走！”朱青一揮手。
一群人往南邊跑。
跑出沒多遠，身後突然炸開一片喊殺聲。
朱青回頭——北城門那邊，火把如潮水般湧進來。兩股人馬撞在一起，喊殺聲震天。
是鄧傑。
他發現了。
朱青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走！”他低喝一聲，帶著人繼續往南跑。
衙署到了。
後頭不遠就是軍械庫，門大敞著。朱青帶著人衝進去，抓起刀槍往身上套。
他自己也摸了一柄腰刀，又找了件紮甲——破是破了點，但好歹能擋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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