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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府銅鐘大響。
這一次，鐘聲非斷脈道士敲出。
是銅鐘自己響。
鐘上無數血字發光。
白須老道站在符閣前，看著東海畫麵中那滴真指血，慢慢跪坐下去。
“雷不敢響。”
“鐘敢響。”
他抬頭，眼中全是血絲。
“記下。”
“門後真指，已見血。”
萬妖嶺群妖低吼。
虎妖用裂爪拍石。
“它流血。”
斷角老妖抱著小半妖，看向東海。
“記住。”
“舊庭也疼。”
小半妖哭得一抽一抽。
“那下次還能咬嗎？”
斷角老妖咧嘴。
“能。”
“咬到它縮手。”
寫到最後一筆時，黑門內那根真指終於收回半寸。
可它沒完全退。
它扣住門縫。
裂開的帝戒卡在門邊，白金血一滴一滴落。
還剩最後一道完整指痕，亮起。
第五道指痕未裂，卻睜開一條縫。
那條縫裡，像有第二根手指正在扣門。
東海線外，所有人剛剛因帝戒裂開生出的狂喜，又被那條縫凍住。
門後之人終於被斬傷。
可門後真正的手，也似乎要出來了。
陳啟握緊掌心半字，抬頭看門。
左眼青銅豎瞳虛影一點點散去。
血重新蓋住眼眶。
第二眼回到神像上。
陳啟隻剩右眼看門。
可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
他看見了。
看見了帝戒裂口。
也看見了舊庭藏在戒裡的舊位一角。
朱洪武提刀站起。
洛曦太陽神光重新鋪開。
沈嬈帕子纏住掌心，紅線沒再抖。
璃月扛起裂開的八岐刀，刀身月痕還在。
顧長陵抱著東海實錄，血順著袖口往下滴。
九州各地，賣炭婦人、斷臂老兵、荊州老婦人、斷脈道士、小半妖，都看見第二眼血止住了。
他們不知道帝戒裂了。
也不知道舊位半字落入陳啟掌心。
他們隻知道，自己剛才沒閉嘴。
木牌上的字還在。
石階上的字還在。
妖骨像下的字還在。
他們疼。
他們罵。
他們記。
這一夜，九州很多人都沒睡。
青州藥鋪門口，鐵匠把木像肩頭最後一根釘補上。
他掌心被青銅血燙傷，包著粗布，錘子握得很別扭。
每敲一下，他都疼得吸氣。
賣炭婦人抱著亡夫牌位坐在旁邊，看他敲。
街上人圍了一圈。
沒人催。
也沒人說漂亮話。
木像肩頭缺了一大塊，怎麼補都醜。
鐵匠敲到最後，把錘子往地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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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
婦人看著那塊醜補丁。
“挺好。”
鐵匠愣了一下。
婦人抬手擦掉臉上淚痕。
“讓人看見它被砸過。”
“讓人看見它又站起來。”
藥鋪掌櫃把一塊新木牌掛到門口。
上麵寫著三行字。
罵陳啟，先讀東海事。
記自己疼，也記舊庭毒。
門後真指已見血。
有人看著第三行，眼睛發亮。
“真指真流血了？”
掌櫃肩上還纏著布，臉色很白。
“木像第二眼給我看的。”
“假不了。”
賣炭婦人把亡夫牌位抱緊。
“以後每天讀。”
鐵匠問：“每天都讀？”
婦人點頭。
“我怕自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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