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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道指痕裂開了。
黑門未開。
門內也未落一字。
可那道細縫裡，第二根手指已經探了出來。
它比第一根更長，更白，更像從舊日帝座邊緣伸出的一截玉骨。指腹上無皮紋，隻有一圈圈白金舊字，在指骨裡遊走。
第一根真指仍扣著門縫。
裂開的舊庭帝戒掛在那根手指上，戒麵血線未乾。
第二根手指貼著第一根慢慢伸出，指尖向下。
東海海麵隨之裂出一條直溝。
溝內無水。
隻有白金光。
青銅線前一百丈，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隻手的輪廓。
先是兩根手指。
接著是虎口。
再接著，是一隻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
掌心未露全貌，隻從門縫裡探出一半，便讓東海上所有青銅光都矮了一截。
朱洪武手裡的斬叛刀又彎了。
他兩膝傷口裂開，血順著甲片往下流。
洛曦輪椅旁的太陽神光向內收回，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揉成了薄紙。
沈嬈帕子上的“陳啟”二字同時起火，紅線一根接一根繃直。
璃月的八岐刀發出細裂。
顧長陵懷裡的東海實錄自動翻開，紙頁上血字一筆一筆浮起。
手。
真手。
第二行字未成，紙頁邊緣已經卷焦。
顧長陵一把按住書脊，血從他掌根滲進紙裡。
“記。”
他牙關裡擠出一個字。
“真手臨門。”
陳啟站在青銅線前。
左眼仍在流血。
東海第二眼投來的青銅光還卡在他的左眼血洞裡，像一枚正在燃燒的釘。
掌心舊位半字燙得發紅。
白金神劍在他右手裡輕輕顫動。
劍背被他按到背麵的舊字，又有幾枚抬了起來。
殺主。
封王。
歸律。
獻座。
裂開的舊庭帝戒一照，那四枚舊字像活蟲，沿著劍脊往劍柄暗金缺口爬。
陳啟低頭看了一眼劍。
“安分。”
劍身仍顫。
陳啟五指收緊，掌心裂口再開。
血順著劍柄流下。
神劍這才安靜一息。
也隻安靜了一息。
門內那隻真手向前一按。
整片東海像被人從天上用手掌抹過。
一百丈的距離，直接少了二十丈。
青銅線向後卷起三尺。
線外眾人腳下的海石一塊塊翻開，像有舊庭冊頁從地底抽走支撐。
朱洪武猛地插刀。
刀尖入海。
赤龍紋從他胸前舊傷裡竄出，沿著斬叛刀繞成一條火龍。
“朱家刀還在！”
火龍撞向那隻手。
真手未動。
第二根手指隻是向下一點。
赤龍紋當場被按回刀裡。
斬叛刀彎成月弧。
朱洪武胸前傷口噴出一線血。
他半跪下去，又用刀柄頂住膝蓋，硬是把身體頂了回來。
“主上，這回是一隻手。”
陳啟未回頭。
“我知道。”
朱洪武咧開嘴，血沾在牙上。
“知道還站這麼前？”
陳啟道：“手來找我。”
朱洪武愣了一下。
隨即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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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它找你，先過朱家刀。”
他說完，斬叛刀再起。
這一次，他未去劈真手。
他劈向青銅線後方。
刀光落地，朱家赤龍令從他袖中飛出，化作一道赤紅軍令，釘在青銅線內側。
“朱家傳令！”
“線內護活人，線前護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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