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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陵瞳孔發緊。
“它換路了。”
朱洪武道：“什麼意思？”
顧長陵死死盯著那些紋。
“掌骨擋住，它走血脈。”
“血脈再擋，它走舊傷。”
“舊傷再擋，它就走心口。”
洛曦聲音發冷。
“心口被它摸到，會怎樣？”
顧長陵搖頭。
“寫不出來。”
這四個字，比任何判斷都嚇人。
顧長陵是最敢記的人。
連他都寫不出來，就說明那後果已經越過他能落筆的邊界。
朱洪武一把提刀。
“我去替他擋一刀。”
陳啟仍站在前方。
他像聽見了，又像沒聽見。
隻是再次吐出一個字。
“守。”
朱洪武腳步停在原地。
他胸膛起伏，最後把刀重重插回青銅線。
“守！”
“都給老子守住！”
真手掌心裡，舊位歸座四字越發清晰。
舊庭帝戒裂口裡的白金血，也開始變成一枚枚細小釘子。
這些釘子未釘向陳啟眼睛。
它們釘向他腳下青銅線。
青銅線被釘得彎起。
四十丈之外的門，似乎又要靠近。
三十五丈。
三十丈。
二十五丈。
黑門再次拉近。
朱洪武額頭血管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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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曦臉色白到近乎透明。
沈嬈帕子上的字被風吹得一晃。
璃月刀上裂紋又長出半寸。
顧長陵實錄書脊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
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他們要守不住了。
心裡都想守。
是那隻手太近。
舊位半字太毒。
帝戒裂而未廢。
神劍仍被牽引。
第二眼仍被抓著。
青銅線仍被釘住。
而陳啟卻站在最前，左眼流著白金血，掌骨裡嵌著舊位半字。
他像被整個舊庭按在門前。
天下各地的字還在寫。
可字跡傳來的光越來越細。
青州孩子哭到沒力氣。
並州年輕兵卒刻到手腕發麻。
荊州老婦人爛手已經抬不起來。
天師府老道們掌心都被鐘腹掌印灼穿。
萬妖嶺虎妖爪骨裂出白茬。
他們還在撐。
陳啟也還在撐。
可黑門已經到二十五丈。
真手掌心的舊街幾乎鋪到陳啟腳下。
東海之上，有人終於哭出聲。
“這次真擋不住了。”
沒人罵他。
因為太多人心裡，都有同一句話。
朱洪武聽見了。
他舉刀想殺那人。
可刀舉到一半，停住。
那人隻是怕。
怕也歸人間。
陳啟定過這條線。
朱洪武咬牙，把刀落回線內。
“怕可以。”
“亂跑，死。”
那人跪坐在地，捂著嘴點頭。
黑門二十丈。
真手掌心舊街鋪到陳啟腳前。
舊位半字終於要完全入骨。
舊位半字又入三分。
陳啟左手小臂上浮出一圈白金舊紋。
那舊紋像一枚舊座扶手，又像一條帝庭長階。
它要從手臂爬向肩頭，再爬向心口。
一旦爬到心口，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第二眼青銅光被真手勾得更狠。
東海第一座無名恩主像眼窩裡，白骨眼座向外突出。
九州各地，所有神像第二眼一起裂光。
青州孩子手中木刀落地。
他哭著喊：“娘，我寫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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