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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臣殿的門開了。
門內無燈。
一排排空衣冠站在白金地磚上，袖口垂落，領口朝前，像一群早已死去許久的舊臣，還在等新立功的人自己走進去。
朱洪武剛踏上第二階，腰間斬叛刀便響了一下。
刀響極短。
下一刻，他腳下白金磚麵亮出一道舊臣牌。
牌麵無字。
可牌後掛著一件赤龍舊袍，袍肩寬得嚇人，領口剛好對準朱洪武胸前舊傷。
赤龍袍袖口裡垂出一枚青銅軍令。
軍令無字。
可朱家刀陣裡，許多刀同時輕輕一偏。
那些刀主原本全看著舊臣殿。
此刻，刀鋒竟被那枚軍令牽住，像要向朱洪武拱手。
朱洪武臉色當場變了。
他看得明白。
舊臣殿給的，非殺招。
它給名分。
給位子。
給赤龍舊袍。
給朱家刀一個聽起來極體麵的歸處。
先前第一階搶戰功，如今第二階收功臣。
隻要朱洪武點頭，隻要他伸手接那枚軍令，朱家剛打出來的攻階之功，就會成舊庭座下戰功。
朱家刀也會成舊庭刀。
朱洪武咧開嘴，牙縫裡有血。
“朱家刀，抬頭。”
赤龍舊袍展開。
袖口裡白金細線垂落，纏向朱洪武斷過的左臂，纏向他膝骨舊裂，纏向朱明赤龍紋最深的傷處。
朱洪武手背青筋鼓起，斬叛刀橫在胸前。
“朱家活人還在，輪得到你給袍？”
舊袍無聲。
白金細線卻更快。
朱家刀陣後方，有年輕刀客眼裡露出迷茫。
他看見自己父兄跪在赤龍舊袍下，看見朱家祖祠大門打開，看見族老們端著朱家舊冊，朝朱洪武行禮。
他腳下一軟。
刀鋒低了半寸。
半寸足夠。
舊臣牌上浮出第一筆。
朱。
朱洪武一步跨出，斬叛刀反手砍在那年輕刀客刀背上。
鐵鳴炸開。
年輕刀客虎口裂開，身子向後跌去。
朱洪武罵道：“跪祖宗可以，跪舊庭，朱家先砍你腿。”
年輕刀客眼中迷茫碎開，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滾。
“家主。”
“站著。”
朱洪武再進半步，斬叛刀直接劈向赤龍舊袍。
刀光剛起，舊袍領口忽然合攏。
一張空臉從領口裡浮出。
那空臉像朱家曆代家主，又像朱洪武自己老去後的臉。
它未開口。
可朱家刀陣裡，每個人耳邊都像響起祖祠鐘鼓。
陳啟未動。
他隻看著那件舊袍。
璃月扛刀站在他左側，眼底月紋一閃。
“砍不砍？”
陳啟道：“讓他砍。”
璃月嘴角一彎。
“行。”
朱洪武聽見這話，笑得更凶。
“朱家刀。”
百餘刀同時抬起。
“報活人。”
第一名朱家刀客吼道：“東海碎門，護活人三千七百二十六。”
第二人跟著吼：“斬階蟲四十九。”
第三人聲音發顫，卻仍喊出來：“斷白金線十三。”
又一人道：“護青州排隊牌，一夜。”
有人報功，有人報傷，有人報自己險些跪舊袍。
報到最後，朱家刀陣裡全是粗啞喊聲。
舊臣牌上的朱字剛亮，就被一條條活人功痕割開。
朱洪武舉刀。
“朱家功，歸活人。”
斬叛刀落下。
赤龍舊袍從肩頭裂到袍尾。
袍裡無血。
隻有大片白金灰砂往外飛。
灰砂剛散，又在舊臣殿深處彙成一枚新舊臣牌。
牌上朱字碎了一半，卻未滅。
第二件衣冠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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