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深淵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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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深處，黑暗濃稠如墨。
手電光束像幾把脆弱的刀，勉強切開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可見範圍。
鐵軌在腳下延伸，鏽跡斑斑，偶爾踩到鬆動的枕木會發出“嘎吱”的悶響，在死寂的隧道裡回蕩得格外瘮人。
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機油味、鐵鏽味，還有一種更淡的、類似真菌孢子的微甜氣息——來自隧道壁上那些在黑暗中幽幽發光的慘白色苔蘚。
隊伍沉默地前進，隻有壓抑的呼吸和腳步聲。
夏綿綿走在隊伍中央，異色眼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像兩點鬼火。
她的感知如水銀瀉地，鋪滿前後近百米的隧道範圍。
那些墨綠色的裂紋在皮膚下隱隱發燙，不是因為活躍。
而是因為抑製——隧道深處那股“鈍重”的異常波動，像無形的磁場，讓她體內所有異種能量都感到本能的壓抑和排斥。
“前麵有光。”打頭的趙鐵壓低聲音。
隧道拐彎處，隱約透出橘黃色的、跳動的火光——是篝火。
還有……血腥味。
夏綿綿抬手示意隊伍停下，自己悄無聲息地摸到拐彎處，側身探頭。
隧道在這裡豁然開朗，變成一個類似檢修站台的寬敞空間。
三堆篝火在角落燃燒，照亮了散落在地上的睡袋、空罐頭盒，還有……五具屍體。
不是喪屍，是人類。
看穿著像是流浪的幸存者，死狀淒慘——不是被撕咬。
而是像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擰碎了全身骨頭，整個人扭曲成詭異的麻花狀，七竅流血，眼睛瞪得老大，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而在空間最深處，停著一列廢棄的貨運列車。
車身上布滿彈孔和爪痕，其中一節車廂的門敞開著，裡麵黑黝黝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嘴。
那股“鈍重”的波動，就是從那個車廂裡傳來的。
“裡麵……有東西。”楊洋的聲音在發抖，他懷裡的鏡子表麵正泛起細密的裂紋，倒映出的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一片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繞不過去。”高遠查看地形後低聲說，“這是隧道最寬敞的一段，如果要繼續前進，必須穿過這個站台。
列車堵死了另一側的通道。”
夏綿綿盯著那節敞開的車廂。
她的感知剛觸及車廂入口，就像碰到了一層粘稠的、冰冷的膠質，被緩慢但堅決地推了回來。
裡麵的東西，在拒絕被窺探。
“準備戰鬥。”她抽出腰間的軍刀，刀鋒在黑暗中不反光，但墨綠色的紋路從她手心蔓延到刀柄上，讓整把刀看起來像某種活物的骨骼，
“趙鐵，老熊，你們護住兩翼。
吳英，準備突襲。林深，楊洋，保護傷員。高隊，你居中指揮。”
“那你呢？”林深問。
“我去看看那節車廂。”夏綿綿說，“如果是能溝通的東西，最好。如果不能……”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不能，就殺了。
或者……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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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綿綿貼著隧道壁，如影子般滑向那節敞開車廂。
距離越近，那股“鈍重”的壓迫感就越強。
皮膚下的墨綠色裂紋開始不受控製地蠕動、凸起。
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藤蔓要從她體內鑽出來，去接觸、去吞噬那個同源但更古老的存在。
不對。
不是同源。
是……上位對下位的壓製。
就像野草麵對千年古樹，本能的敬畏和恐懼。
夏綿綿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意識清醒。
她停在車廂門外三米處，壓低聲音：“裡麵有人嗎？”
沒有回應。
隻有一種低沉、緩慢、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從車廂內部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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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動人的骨骼和內臟。
夏綿綿握緊刀，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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