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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市作為邊境小城，與北方大國隔江而望。
在江望舒的記憶中，87年底，這裡會發生一次以西瓜換化肥的大事，成功再次將兩國貿易提上了正軌。
但萬事皆有緣由，兩國人不可能憑空就交換物資。
他們之間，在那之前必然有著深刻的聯係，才能做關鍵時候推動的那一隻手。
而江望舒，如今看到的就是手上密密麻麻的神經。
高鼻子深眼窩的人在這個小城中隨處可見，他們操著一口地道的東北話，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對麵的人，還是本土的少數民族。
而從他們口中說出的那些毫不避諱的“買賣”，更是能見證此刻這裡貿易的猖獗。
隨處可見的外國產品，還有一包接著一包的從外地運過來的輕工業貨物，讓這裡產生畸形的繁華。
江望舒和林野作為闖入這裡的外地人，沒有多少人會給他們注意力。
自從這裡的買賣興起之後，就有太多人來這裡尋求發財的機會了，他們也不過是其中不起眼的小螞蟻罷了。
江望舒從車上掏出一條煙，拆開塞進口袋裡，率先下車。
“大哥，”她和蹲在大街上的一個男人並排蹲著，好奇地看著這熱鬨的場景：“這咋這麼多人呢？”
男人胡子拉碴，一雙眼睛中充斥著木然和絕望，此刻有人搭訕也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便繼續自怨自艾。
江望舒從懷中掏出那盒紅塔山，拍進了男人的手中：“大哥，我初來乍到的，你和我說說唄！”
男人垂眸看著這好煙，終於開口：“你想問啥？”
“我想問這裡能發財嗎？”江望舒的語氣興奮，像是一個剛剛闖入新世界的愣頭青，一門心思琢摸著一夜暴富。
“發財？”男人冷笑一聲：“當然能！”
“這條街，這座城，不知道多少人指望著發財呢！”
這裡的事情，上麵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他們這些個沒有顧忌的商人，在麵對隔壁越來越拉跨的輕工業和食品多樣性危機的時候，怎麼可能不發財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同樣的……
“在這大潮裡麵淹死的，也不少！”
那一包煙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男人終究還是多說了一句話，勸導江望舒。
“咋可能淹死呢！”江望舒愣頭愣腦的道：“我可是我們屯子裡的第一個萬元戶，十裡八鄉都沒有比我更聰明的人了，隻要我也摻和進這裡來，就必須穩賺不賠！”
男人聽到這話，不可抑製的嗤笑了一聲：“發財？你？”
那嘲諷，讓江望舒臉紅脖子粗：“你啥意思，瞧不起我這個萬元戶，我告訴你我可是上了報紙的！”
“萬元戶，我三年前就是了。”
男人下一句話，讓江望舒的聲音戛然而止，憋著一張通紅的臉看向他：“啥？”
她沒了要炸毛的模樣，重新蹲回去，好奇的打量著男人：“那你咋混成現在這模樣啊，一點都不像是萬元戶！”
這小姑娘實在是不會說話，要不是挺久沒有抽到好煙了，張誌宇真的想把紅塔山拍回江望舒的臉上。
“我就是那個被淹死的人，行了吧！”半晌後，在江望舒好奇的視線下，他沒好氣的開口。
在這滿是“生意人”的小城中，太平隻存在於城內。
出了城，不管是剛剛在酒桌上把酒言歡的好友，還是口中喊著朋友的老毛子，統統都是敵人。
他們在不經意的角度狠狠的背刺你一刀，拿走你的貨物，讓你變成一個窮光蛋，有苦說不出。
他們這買賣，本就是在灰色地帶中遊走，官方不出來打擊你都算是好的，自然也就不可能為你做主。
張誌宇慢吞吞的說著自己的過往，口中叼著香煙咀嚼，珍惜的感受著煙葉的味道。
“那你可真是太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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