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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清聽得心頭惱火。
一個癆病之人，病得都下不了床了，竟還惦記漂亮姑娘！
可金珠到底是人家合法買回去的，樣樣都占理，即便她心中再不滿，也確實挑不出任何錯處。
何清清深吸了一口氣，把心頭的火氣壓了壓，臉上強扯出一抹笑意，換了個角度，語氣放得更加委婉。
“金珠身上有傷，怕是也沒法和衛少爺圓房，而且她那個傷，要養上好一陣子，有這個空當，若是換了別的姑娘，隻怕衛少爺的孩子都懷上了，您又何必執著於金珠一個人呢？換一個身體好的，進門就能圓房，說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孫子，豈不更好？”
衛夫人擺了擺手：“若這人選當真那麼容易找，我又何必花銀子買下一個受傷的姑娘？我們衛家不怕花錢，可問題是，花不出去啊！人牙市場裡翻來覆去能看上眼的也沒幾個。”
見何清清還想說什麼，衛夫人提前截斷了她的話：“況且，衝喜這種事，豈能隨意更換人選？若換了人，衝喜失敗，這後果我們更加承擔不起，我兒子的命，不比那點銀子值錢？”
她頓了頓，覺得剛才的話說重了，又補了一句緩和氣氛的客套話。
“小姐若隻是想買個稱心的侍女，想必人牙市場有很多能乾的姑娘，還請小姐另擇人選吧，不必在我們衛家身上多費心思了。”
她說完，也不打算用膳，直接站起身來，身後的丫鬟立刻上前幫她穿好披風。
衛夫人朝何清清微微頷首，禮節周全，挑不出毛病。
“我家裡還有事情，我那兒子也離不開人，我得趕緊回去了。小姐慢用，今日這頓，我請了。”
她說著，朝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會意，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何清清頓時慌了。
她見衛夫人腳步不停，已經走到了門口，丫鬟的手都搭上了門簾，再跨一步就要出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急步上前將人攔住。
“夫人，若是我能給你找到更好的姑娘，你可願把金珠賣給我？”
衛夫人愣了一下，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何清清一眼。
她隻覺得何清清是死纏爛打，非要糾纏不休，心裡越發不想跟這個人多待一刻。
她的語氣冷硬下來：“這位小姐，我再說一遍，金珠如今是我們衛家的媳婦兒，無論你開出什麼條件，我都不會賣的。”
她說完又要走，手重新搭上了門簾。
何清清見她是真的惱了，不敢再硬攔，忙湊上前一步，語氣驟然軟了下來，臉上堆起一種近乎懇切的表情。
“夫人，金珠曾是我的貼身侍女，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她在我身邊伺候了好幾年，儘心儘力，我是心疼她受了傷還被發賣，這才想將她買回來，好生照顧一番。”
衛夫人腳步一頓，手從門簾上放了下來，轉過身來，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您是……鎮國公府的小姐？”
何清清心頭一跳。
鎮國公府，這幾個字像一根刺，紮在她最不願意被人觸碰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的事，衛夫人有沒有聽說過，但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儘量不給自己惹麻煩的原則。
她搖了搖頭，語氣從容不迫：“我是文安侯府的小姐，金珠曾經服侍過我一陣子。”
衛家雖然有錢，但到底隻是商戶，此刻聽著又是鎮國公府，又是文安侯府，人已經有點蒙了，也顧不得細想一個丫鬟怎麼從文安侯府去了鎮國公府。
何清清見衛夫人發愣，知道她已經被自己這番話說動了三分，忙上前再次將她扶回桌前。
何清清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衛夫人身旁，神情越加懇切。
“夫人，不瞞你說，我想買回金珠確實是有私心，但我也不全是為了自己考慮。”
她將衛夫人身旁的椅子往這邊拉了拉，在衛夫人身旁落座。
“夫人，少爺的病我也有所耳聞，這病的凶險，想必夫人心中比誰都清楚。”
衛夫人的神情明顯鬆動了不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隻看了何清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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