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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清從攬月閣出來，已經想好一個計策。
她走出酒樓門口的時候，翠柳正乖乖地站在馬車旁邊等著。
何清清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她踩著腳凳上了馬車，翠柳連忙跟上，手腳麻利地把車簾放下來，擋住了外麵的寒風。
回府的路上，何清清靠在車壁上，像是忽然來了興致，故作親切地和翠柳搭起話來。
“之前沒注意過你，你一直在文安侯府做事嗎？”
翠柳拘謹地看了何清清一眼，身子坐得筆直，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點了點頭。
“回大小姐，奴婢是六年前來文安侯府的，之前一直在二小姐那裡做事，前幾日二小姐去了鎮國公府，奴婢才分到您的院子裡。”
何清清點了點頭。
難怪之前沒印象，原來是才分過來沒多久的新麵孔。
她又問：“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今年十四了。”
何清清在心裡一算，又問了一句：“那你是八歲那年來的？也是人牙子將你賣來的？”
翠柳搖了搖頭，聲音忽然低了幾分：“是我爹把我賣進來的。”
見何清清麵露不解，她咬了咬嘴唇，又解釋起來。
“那年我弟弟病了，家裡沒錢給弟弟看病，我爹便生出了把我賣去醉花樓的念頭。他賣我那日的路上，正巧碰上二小姐，二小姐見我跪在地上一直哭著不肯走，便出錢將我買進了侯府。”
何清清聽了，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憐憫，歎了口氣：“原來也是個可憐人呐。”
她衝翠柳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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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愣了愣，有些受寵若驚，遲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在何清清身旁坐下，身子微微側著，隨時準備聽候吩咐。
何清清拉起她的手，擺出一副關切的樣子，眉頭微蹙，目光裡滿是心疼。
“你的身世這般可憐，可曾想過出府嫁人？”
翠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急忙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惶恐。
“奴婢不敢奢望！奴婢能進文安侯府做婢女，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絕不敢有旁的心思！奴婢就想好好伺候主子，報答二小姐和大小姐的恩情。”
何清清拍拍她的手，對她淺淺一笑。
“傻丫頭，不必擔心，我是心疼你才這麼問的。你一個姑娘家，總不能做一輩子丫鬟吧，遲早是要嫁人的。”
她話頭一轉，“若是我替你尋一門親事，你可願意？”
翠柳有些發懵，懷疑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大小姐要趕她走。
她的聲音一下子變了，帶著哭腔，眼眶也紅了。
“大小姐，是奴婢哪裡做得不好嗎？奴婢可以改的！奴婢什麼活都能乾，您別趕奴婢走……”
何清清擺擺手，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正因為你做得好，我才願意給你這樣的機會啊，不然這樣的好事我怎麼不給旁人？”
翠柳聽她這麼說，稍稍安心，惶恐之色逐漸被欣喜取代。
何清清瞧出她心中的歡喜，又故意加了一把柴。
“若是你當真願意嫁人，我再給你打幾件首飾，包些銀子，權當是我給你的嫁妝了。”
翠柳感激地抬頭看她，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一時有些無措。
“大小姐，奴婢都沒伺候過您多長時間，怎麼好意思受您這麼大的恩惠？奴婢……奴婢都不知該如何報答您了。”
何清清淡淡笑了笑：“聽你這話，是願意嫁人。”
“那就好。等下回去，你就好好收拾收拾，說不定明日那家就來接你了。”
“明日？”翠柳臉上的笑意頓了頓，“這……這麼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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