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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清聽出馮姝語氣堅決，心知若再一昧哀求恐怕適得其反。
她咬了咬唇，淚眼盈盈地抬起頭，換了個懇求的角度。
“夫人教訓的是，是清清思慮不周，隻顧著私情，卻忘了府中的規矩體統，金珠犯錯，理應受罰。隻是，發賣出府，對她而言著實太重了。”
她頓了頓，輕聲提議道：
“清清懇請夫人，能否換一種懲戒方式？哪怕……哪怕是重打她幾十板子，叫她好好記住這教訓，日後絕不再犯。如此，也能起到警示旁人的作用。”
見馮姝麵上依舊冷肅，怕她仍不肯同意，何清清忙又補充了一句：
“清清願代為承擔一部分責罰，隻求夫人留她在府中。往後，清清定會嚴加管教，絕不讓她再生事端。”
馮姝的餘光掃過廳中侍立的丫鬟婆子，見她們望向何清清的目光裡，竟都帶著隱隱的欽佩與憐惜。
心底不由暗歎，何清清真是好手段。
府中的下人，聽不到何渺渺的心聲，自然不知何清清背地裡做了多少醃臢事。
她們隻看見眼前這一幕，堂堂一個小姐，卻為了一個犯了大錯的婢女，不惜跪地苦苦哀求，甚至願代其受罰。
在她們眼裡，哪裡還有什麼犯錯的婢子，分明隻看得到心善念舊又體恤下人的好主子。
若此時她執意要將金珠發賣，反倒顯得冷酷無情，不近人情了。
況且，她此前對何清清一貫是疼愛有加，若此時當眾駁了她的麵子，不僅下人們會不解，恐怕連何清清自己也會起疑。
眼下既無法名正言順地發落她，不如暫且穩住。
她提出的重打，倒也是個不錯的法子。
三十棍下去，足夠讓金珠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這段時日，何清清身邊無人可用，那些見不得光的算計自然也難以施行。
而再過幾日，那隻金葫蘆吊墜就該切開了。
屆時證據確鑿，何清清下藥毒害念安的事便會大白。
到那時，再借機將這對主仆一同逐出府去，才算乾淨利落，永絕後患。
心中計較已定，馮姝麵上卻仍是一片肅然。
她沉默片刻，仿佛經過一番權衡，才緩緩開口：
“罷了，你既如此為她求情，念在她服侍你多年的份上，我便網開一麵。”
她目光轉向瑟瑟發抖的金珠，語氣轉厲：
“發賣可免，重責難逃！金珠背主泄密，險些釀成大禍，拖下去，重責三十棍！若日後再生事端，兩罪並罰，絕不再饒！”
何清清心頭一鬆，連忙叩首：“謝夫人開恩！”
金珠也癱軟在地，涕淚交加：“謝、謝夫人……謝小姐……”
馮姝不再看她們，隻擺了擺手。
兩名婆子上前，將軟成一團的金珠架了出去。
不久，院外便傳來沉悶的棍擊聲與壓抑的哀鳴。
何清清仍跪在原地，聽著那一聲聲杖責，指尖微微發顫。
她雖保下了金珠，可不知為何，心頭那股不安，卻比方才更重了。
這兩日也不知是撞了什麼邪，總是不順。
明明計劃周詳，卻屢生變故，平白惹得馮姝不悅。
本來與唐策安的婚事就困難重重，若再失了馮姝的助力，隻怕最後一絲指望也要落空。
她越想越煩躁，竟未察覺院外的杖聲不知何時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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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三十棍已執行完畢，金珠姑娘此刻已動彈不得了。”行刑的小廝回屋複命。
馮姝擺了擺手：“既動不了，便叫人抬回她房中。”
“是。”
小廝退下後，馮姝才看向仍跪著的何清清：“你也回去吧。”
“謝夫人寬宏大量，肯寬恕她這一次，清清便不擾夫人清淨了。”
何清清想挽回些印象，特意又恭敬行禮，方才起身退下。
回去的路上，她步履沉沉，心緒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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