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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安靜的傾聽著,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寒光,聲音聽不出喜怒哀樂,道:“這異姓王,心思恐怕不純啊。”
崔宏和柳宗坷沉默,端起茶杯和酒壺朝著沈安碰杯。
柳宗坷坐姿毫無形象可言,一隻腳搭在蒲團上,一隻手喝酒,一隻手扇著扇子,笑著看向沈安,道:“英雄所見略同。”
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湊巧的事情?
異姓王,說好聽點是尊稱,實際上就是番邦小國在大雍的俘虜。
作為一名俘虜,即便是番邦小國的皇子,來到大雍注定會受到排擠、歧視,甚至私底下被毒打、苛待,關在永無天日的小黑屋是常有的事情。
口碑突然迎來兩級反轉,可見這名異姓王在這件事上下了很大一番功夫。
果然如此。
在經過沈安的一番詢問下,得知異姓王姓番名齊斯,稱號為藩王。
於八年前,鎮國大將軍蕭定遠收複邊疆失地,並且一口氣,一舉攻下數個番邦小國的城池,番邦小國被打怕了,不得已提出停戰。
其中,作為停戰條件之一。
就是讓番邦國主把受寵的兒子,也就是番齊斯交給大雍,作為俘虜。
不過大雍是大國風範,又看在番邦小國近幾年進貢態度誠懇、殷切,為此,在三年前特允番齊斯到上京城郊外的道觀上香,為大雍百姓祈福。
崔宏剛才所訴之事,正好就是發生在這位異姓王番齊斯去道觀祈福的路上。
通過有心人特意散播,將這位異姓王的身份地位推向高峰。
此後,三年裡。
異姓王不再被拘束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中,有了自己的府邸,活動範圍也從小黑屋,變成整個上京城。
這三年間,異姓王十分有作為。
他經常慷慨解囊,私掏腰包,施粥救濟窮苦百姓。
還在上京城開了一家窮苦人家,也能看得起病的醫館,用異姓王的自己話說:
“大家都在為生活奔波勞碌,被病魔纏身不是本意,我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雙手,救助到更多需要幫助到的人家。”
介紹到這兒,柳宗坷發出嘖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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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位異姓王在老百姓的口中,可謂是心思至純至樸之人,心地善良,平近易人,前後通過幾樁事,獲得了不少百姓的良好口碑,也在朝中站穩了腳跟,有了一席之位。”
話語中,他的神情不自覺掛上一絲譏諷。
“如今世道,世人岌岌可危,誰又會追究羊毛出在羊身上?藥膳便宜,是藥材廉價,並且摻雜著假物,背地裡不知道醫死多少人,又有多少戶人家在黑夜裡偷摸著眼淚哭。”
沈安蹙眉,道:“天子腳下,難道就沒有人站出來管嗎?”
他雖然從未和異姓王打過照麵,但他現在對異姓王的厭惡達到了頂峰。
異姓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柳宗坷看著義憤填膺的沈安,在搖曳的燭火下,有些慌神。
有一刹那,他感覺看到了當初血氣方剛,為民為己的故人。
讓他再次產生了疑問:“沈安當真不是故人之子嗎?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兩片葉子。”
心中雖然有疑惑,但他麵上不顯。
他嗤笑一聲,笑聲中帶著滄桑和悲涼。
“管?如何管?老皇帝沉迷煉丹追求長生之術,終日不理朝政,如何管?我知道小友一定還想問,異姓王的對家。”
沈安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他心中的確是這般想的,但更詫異於柳宗坷細致入微的觀察能力。
仿佛塵世間的所有人和事,隻要站在渾身散發著酒味,將自身浸泡在春香樓的柳宗坷麵前,一切都會無處遁形。
柳宗坷也沒想著沈安回答,像是在自說自話。
“三年間,異姓王並非毫無作為,他是一個極其陰狠,善於偽裝的人,即便曾經有人站出來指正,但風波最終被平息,指正之人向他道歉,小友可知為何?”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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