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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齋的生意越來越好。
竺琬和小滿兩個人忙不過來，便招了一個幫工，是個一個人逃難到九江來的姑娘，十六七歲，叫盼兒。
對於她的過往，盼兒從不主動說，竺琬也就沒問。
盼兒瘦瘦小小，紮著兩根辮子，穿一身藍布衫子，手指粗硬，乾活利落，和麵、揉麵、蒸糕，樣樣都會。
盼兒在這裡管吃管住，每月給二錢銀子。她就住在店鋪後麵的一間小房間，雖然不大，但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每日早早地就能把譜子開了。
盼兒很勤快，也肯學，沒幾天她做出來的桂花糕，就和竺琬的差不多了。
安安很喜歡盼兒，因為盼兒會捏小兔子給她玩。竺琬經常抱著她來鋪子裡，找盼兒玩。
金絲虎不喜歡巧雲，盼兒第一次給它喂食，它聞了聞，扭頭就走。
盼兒委屈巴巴地跟竺琬說：“夫人，那隻貓是不是不喜歡我？”
竺琬笑了，說：“它就這樣，等熟悉熟悉就好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桂香齋的回頭客越來越多，趙嬸隔三差五來買桂花糕，孫木匠時常來買綠豆糕。
巷子裡的小孩喜歡在桂香齋門口站，聞聞糕點的香味。竺琬有時給他們一人一塊碎糕，孩子們便歡天喜地地跑了。
楚霖澤不知道在忙什麼事，經常離開九江，一走，便是半個月起步。
他在家的時候，就喜歡看安安玩耍，像是那真的是他的女兒。
安安如今已經走得很穩了，還會小跑，她最喜歡追著金絲虎滿院子跑，金絲虎似乎也喜歡故意耍她，每次等她快追上了，就扭頭就跑，跳上牆頭睥睨她。
玩累了，它就鑽進灶房，蹲在灶台邊等吃的。
在又一次，安安哭鬨著要楚霖澤把她扛在頭上之後，竺琬覺得他太慣著她了。
竺琬端來一盤棗泥糕，皺著眉教訓他，“你會把這丫頭慣壞的。”
楚霖澤接過盤子，放在石桌上，把安安從肩膀上放下來，“她還小。”
安安抓起一塊棗泥酥，咬了一口。
金絲虎聞著香味跑過來，蹲在石桌邊，仰著頭，“喵喵”叫。
安安把咬了一半的棗泥酥遞到金絲虎嘴邊，金絲虎聞了聞，扭過頭，不吃。
安安又遞，金絲虎又扭過頭，安安急了，“啊啊”叫著，把棗泥酥往金絲虎嘴裡塞，金絲虎不耐煩了，跳下石桌，跑進自己的小房間不出來了。
五月的時候，巷子裡出了一件事。
有一夥人，從外地來了尋梅巷，為首的叫周虎，生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圓。
他帶著一幫地痞，在城西收保護費，哪個鋪子不給，他就帶人去砸。官府也管過，抓進去關幾天，打了幾個板子，出來照樣橫行。
百姓們怕他，見了他繞著走。
桂香齋開了這麼久，周虎還沒來過。
那日傍晚，竺琬正準備打烊，門口忽然闖進來三四個人。
為首的就是周虎，身後跟著三個歪瓜裂棗的小弟，一個個賊眉鼠眼，東張西望。
“這家鋪子倒是清淨。”周虎在店裡轉了一圈，東摸摸西看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味道還行。”
竺琬站在櫃台後麵，沒有說話。
小滿嚇得躲到她身後，金絲虎從灶房跑出來，蹲在櫃台上，甩著尾巴，盯著周虎。
周虎吃完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櫃台前，上下打量竺琬，“你是老板？”
竺琬點了點頭。
“長得還挺俊。”周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知道規矩不？”
竺琬看著他，“什麼規矩？”
周虎伸出三根手指，“一個月三兩銀子的保護費。交了，保你鋪子平安，不交……”
他看了看身後的小弟，幾個小弟嘿嘿笑了起來。
竺琬沒有說話。她從櫃台裡拿出三兩銀子，放在櫃台上。
周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竺琬的手按在銀子上，不讓他拿。
“銀子可以給你。”她的聲音很平靜，“但你得保證，拿了之後，不許再來鬨事。”
周虎：“那是自然。我們也是講規矩的。”
他拿了銀子，在手裡掂了掂，揣進懷裡，轉身帶著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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