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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竺瑄的話。
竺瑄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薛蓁蓁。
薛蓁蓁的手還舉在半空，臉上是涼薄的笑。
“二妹妹，識時務者為俊傑。”薛蓁蓁的聲音很平靜，“你如今還得仰仗我的鼻息生存，你還以為自己是伯爵嫡女呢？”
竺瑄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想起從前的自己，堂堂忠良伯嫡女。
後來再不濟，也是榮國公的貴妾，何時淪落到薛蓁蓁都能打她了？何時要看薛蓁蓁的臉色過活了？
如今她最後那點尊嚴，也被這一巴掌打碎了。
薛蓁蓁放下手，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小床。
“孩子我會讓人照顧，你好好待著，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二妹妹，我不是姑姑，不會慣著你。你聽話，大家都有好處。你不聽話，吃虧的是你自己。”
說這話時，薛蓁蓁的臉上閃過狠戾。
門開了又關，腳步聲漸漸遠去。
竺瑄坐在床上，捂著臉，一動不動，哭也哭不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瘦骨嶙峋的手，有些呆愣。
她這是在哪裡？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曾經以為，薛蓁蓁是她的依靠。她曾經以為，隻要有薛蓁蓁在，她就不會有事。她們是姐妹。
母親說過的，她們是姐妹，薛家的人，比竺家的人還親。
可現在她知道了，薛蓁蓁的心裡，隻有她自己。
小床上的嬰兒翻了個身，哼唧了一聲。
竺瑄轉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瘦弱的孩子，呆滯空洞的雙眼突然流出淚來。
她爬下床，走到小床邊，把孩子抱起來，摟在懷裡。
孩子很輕，輕得像一團棉花。她低下頭，把臉貼在孩子的小臉上，聲音虛無：“要不我帶你下去見你外祖母吧……”
孩子被她抱得不舒服，哭了起來。哭聲細細的，像小貓叫。
竺瑄抱著他，輕輕搖著，雙眼空洞無神。
門外，薛七站在廊下，麵無表情。
他聽見裡麵的異響，沒有動。他的任務就是看著竺瑄，不讓她踏出房門一步。至於裡麵發生了什麼，他不在乎。
上京，天牢。
張愷倫靠在牆壁上，閉著眼，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
他瘦了很多，囚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頭發散著，亂蓬蓬的，胡茬滿臉，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再不見當初光風霽月的公子形象。
他已經在這裡關了快三個月了。
從榮國公到階下囚，從高朋滿座到無人問津。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外麵還有沒有人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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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沒了，唯一讓他活下去的念頭，就是竺瑄和孩子。
牢門開了，獄卒端著飯走進來，把碗放在地上，“吃飯了。”
張愷倫睜開眼，看了一眼那碗飯。一碗糙米，一碟鹹菜，一碗水。
他端起來，慢慢吃著。他不會讓自己死的，他得活著出去，活著見竺瑄，活著見他的孩子。
獄卒蹲在牢門口，看著他，歎了口氣，“張大人，你也別太想不開了。朝中還有人替你說情，也許過不了多久，你就能出去了。”
張愷倫的手頓了頓，“誰替我說情？”
獄卒搖搖頭，神秘一笑，“這我不能說，反正你安心待著，該吃吃，該喝喝，別把身子搞垮了。”
張愷倫沒有再問。
他把碗裡的飯吃完，把水喝了，放下碗，又靠回牆上。
他閉著眼，在腦海裡想著竺瑄，心裡又有了盼頭。又想到了他的兒子，他的骨肉，他和心愛女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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