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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廣陵王楚霖澤為北漠和親使，全權負責與北漠的聯姻事宜。北漠公主阿雅妠，端莊淑慧，堪配親王。著即擇日完婚。
寫完了，他看了很久，遞給程康。“送到廣陵王府。”
程康接過旨意，低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楚霽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殿內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子的累，是心裡的累。
他伸手從袖中取出那朵頭花，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竺琬。”他輕輕喚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
禦花園裡，阿雅妠一個人走著。她不喜歡有人跟著，把宮女太監都趕走了。她走到湖邊，看見湖裡有幾隻白鵝，伸著脖子遊來遊去。
她蹲下來，撿起一顆小石子，扔進湖裡。白鵝被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遊遠了。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公主好雅興。”
阿雅妠轉過頭，看見楚霽雲站在不遠處，身後跟著程康。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陛下。”
楚霽雲走過來，在湖邊的石凳上坐下。阿雅妠站在一旁，不知道該不該坐。楚霽雲看了她一眼。“坐吧。”
阿雅妠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段距離。湖風吹過來，吹起她的頭發，她伸手攏了攏，別到耳後。
“公主來京城多久了？”楚霽雲問。
阿雅妠想了想。“四個月了。”
“習慣嗎？”
阿雅妠搖搖頭。“不習慣。吃的太淡，穿的太緊，出門還要被人跟著。”她頓了頓，“我想騎馬。”
楚霽雲看了她一眼。“禦馬監有好馬，公主若想騎，朕讓人帶你去。”
阿雅妠的眼睛亮了。“真的？”
楚霽雲點了點頭。
阿雅妠笑了，笑得很燦爛。“謝謝陛下。”
楚霽雲看著她，忽然說：“公主，朕給你選了一門親事。”
阿雅妠的笑容僵了一下，又恢複了。“我知道。廣陵王嘛。”
楚霽雲看著她。“你願意嗎？”
阿雅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願不願意，有什麼區別嗎？我父王讓我來和親，我來了。嫁給誰，不都一樣？”
楚霽雲沉默了。
阿雅妠抬起頭，看著他。“陛下，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楚霽雲看著她。“你問。”
阿雅妠猶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楚霽雲沒有說話。
阿雅妠笑了。“我就知道。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你看我的時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陛下，我回去了。多謝你讓我騎馬。”
她行了一禮，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陛下，你喜歡的那個女子，一定很幸福。”
她走了。楚霽雲坐在石凳上，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徑儘頭，一動不動。風吹過來，湖麵泛起漣漪。白鵝又遊回來了，伸著脖子，嘎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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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朵頭花還在袖子裡，他伸手摸了摸。
“幸福？”他輕輕說了一句，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程康站在遠處，不敢靠近。他伺候陛下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陛下這副模樣。不喜不怒，不冷不熱，像一潭死水。他知道陛下心裡苦，可他幫不上忙。他隻是一個太監，能做的，就是站在一旁，陪著。
楚霽雲站起身，往回走。程康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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