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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早朝，氣氛比往日更沉了幾分。
北漠使臣巴圖爾站在殿中，手裡捧著國書，聲音洪亮。他將北漠王的親筆信念了一遍，大意是：兩國和親之事已拖延數月，望陛下早日決斷。念完後，巴圖爾叩首，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朝臣們麵麵相覷。兵部尚書賀秉則出列，拱手道：“陛下，北漠王誠意可鑒。和親之事，不宜再拖。”禮部侍郎孫正清也跟著附和：“賀大人所言極是。北漠公主入京已久，若遲遲不給答複，恐傷兩國和氣。”
楚霽雲坐在禦座上，冕冠的珠旒遮住了他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朕已有決斷。北漠公主阿雅妠，端莊淑慧，堪配親王。朕意將其許配廣陵王楚霖澤，擇日完婚。”
殿內安靜了一瞬。廣陵王楚霖澤，是太後的幼子，陛下的親弟弟。將他與北漠公主聯姻，既不失皇家體麵，又能穩住北漠。朝臣們紛紛點頭，無人反對。
巴圖爾抬起頭，臉上露出喜色。“陛下英明！外臣代北漠王謝陛下隆恩！”
楚霽雲抬手。“使臣請起。具體事宜，由禮部與使臣商議。”
巴圖爾叩首，退到一旁。
散了朝，楚霽雲回到禦書房。程康跟著進來，端上一盞熱茶。楚霽雲接過，抿了一口，放下。
“程康，廣陵王那邊，有消息嗎？”
程康低著頭。“回陛下，還沒有。墨荊帶人沿著官道往南查了，每個驛站、每個渡口都問過了，沒有人見過廣陵王殿下。”
楚霽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繼續查。”
程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楚霽雲睜開眼，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密報。是江南織造送來的，說廣陵王楚霖澤在九江的宅子已經空了，人不知去向。密報上還寫著，宅子裡住過一個年輕女子和一個嬰兒，具體身份不明。
楚霽雲看著那份密報，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劃過，停在“女子”二字上。
是她。一定是她。
他放下密報，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禦花園裡的菊花開得正盛，金黃的、雪白的、紫紅的，一團團一簇簇。他看了很久，轉身走回案前，拿起筆，寫了一道旨意。
封廣陵王楚霖澤為北漠和親使，全權負責與北漠的聯姻事宜。即日啟程，前往北漠，迎娶北漠公主阿雅妠。
寫完了，他看了很久，遞給程康。“送到九江。他不在九江，就送到他的封地。他總得回來。”
程康接過旨意，低頭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驛館裡，阿雅妠坐在窗前，手裡握著一把木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頭發。
巴圖爾從外麵進來，臉上帶著笑。“公主，陛下下旨了。將你許配給廣陵王楚霖澤。”
阿雅妠的手頓了頓。“廣陵王？就是那個悶葫蘆？”
巴圖爾哭笑不得。“公主，廣陵王殿下不是悶葫蘆。他隻是話不多。”
阿雅妠撇了撇嘴。“話不多不就是悶葫蘆？”她放下木梳，轉過身，看著巴圖爾。“他回來了嗎？”
巴圖爾的笑容僵了一下。“還沒有。陛下已經派人去找了。旨意也送出去了，他收到旨意，自然會回來。”
阿雅妠沒有說話。她轉回身，繼續梳頭。一下，一下，很慢。
巴圖爾看著她，心裡歎了口氣。他知道公主心裡不樂意，可這種事，不樂意也得樂意。兩國和親，不是兒女私情。
“公主，嫁衣已經做好了。要不要試試？”
阿雅妠搖搖頭。“不試。等他回來了再說。”
巴圖爾沒有再勸，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廣陵王府，空蕩蕩的。
管家站在門口，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心裡發愁。王爺走了快一個月了，連封信都沒有捎回來。府裡的下人們無所事事，有的在打盹，有的在閒聊。管家歎了口氣，轉身進了屋。
他走進書房，看見案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沒有名字，隻有“九江”兩個字。他拿起信，看了看，又放下了。他不知道這封信是寫給誰的，也不敢拆。
門外傳來腳步聲。管家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玄色衣袍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管家連忙迎上去。“這位大人，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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