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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和宮裡，太後撚著佛珠，閉著眼。
竹音姑姑在一旁輕聲道：“太後娘娘，陛下給廣陵王下了旨，讓他娶北漠公主。”
太後的手頓了頓。“霖澤呢？他回來了嗎？”
竹音姑姑搖了搖頭。“還沒有。陛下派了人去找，還沒找到。”
太後歎了口氣。“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她睜開眼，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海棠樹。“竹音，你說，那個女子，到底是什麼人？能讓霖澤這麼死心塌地？”
竹音姑姑斟酌著道：“奴婢不知。隻聽說是江南人，姓安，在九江開了一間糕點鋪子。”
太後沉默了片刻。“姓安？江南人？”她想了想，搖了搖頭。“罷了。不管她是什麼人，霖澤總得回來。聖旨都下了，他還能抗旨不成？”
竹音姑姑不敢接話。
太後閉上眼睛，佛珠轉得快了些。
驛館裡，阿雅妠換了一身騎裝，在禦馬監的馬場上跑了一圈又一圈。那匹棗紅色的駿馬被她馴得服服帖帖，她讓它往東，它不敢往西。
跑累了，她下馬，把韁繩扔給隨從，走到巴圖爾麵前。
“巴圖爾，廣陵王還沒回來嗎？”
巴圖爾搖了搖頭。“還沒有。陛下的人還在找。”
阿雅妠接過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他是不是跑了？”
巴圖爾愣了一下。“公主何出此言？”
阿雅妠把帕子扔回去。“他不想娶我，所以跑了。”
巴圖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公主說的是對的，可他不能承認。
“公主，廣陵王殿下可能是有事耽擱了。等他處理完了，自然會回來的。”
阿雅妠沒有說話。她翻身上馬，又跑了一圈。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她的頭發被吹散了，在風中飛舞。她覺得隻有這樣，才能暫時忘記那些煩心事。
楚霖澤坐在馬車裡，望著車窗外連綿的青山。
他已經走了很遠，遠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了哪裡。他隻知道，他在往南走，越走越遠。竺琬坐在他對麵，懷裡抱著安安。安安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楚霖澤看著她，看了很久。“琬兒。”
竺琬抬起頭。“嗯？”
“陛下給我下了旨，讓我娶北漠公主。”
竺琬的手頓了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楚霖澤低下頭。“幾天前。墨荊去了九江，找到了宅子。鄰居說我們走了。陛下應該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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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麼辦？”
楚霖澤抬起頭，看著她。“我不知道。”
安安在夢裡翻了個身，哼唧了一聲。竺琬輕輕拍著她的背，又安靜了。
“你不能抗旨。”竺琬的聲音很輕。
楚霖澤看著她。“我知道。”
“那你打算回去？”
楚霖澤沉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回去，就要娶北漠公主。不回去，就是抗旨。抗旨是死罪，他死了，竺琬和安安怎麼辦？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石子，顛簸了一下。安安被顛醒了，哇哇哭了起來。竺琬連忙哄她，楚霖澤伸手，把安安接過去，抱在懷裡。安安揪著他的衣領，哭了幾聲，又睡著了。
楚霖澤低頭看著她，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臉。
“安安，你說，爹該怎麼辦？”
安安不會回答，隻是睡得更香了。
廣陵，薛家老宅。
竺瑄抱著孩子，坐在窗前，望著外麵那片灰蒙蒙的天。她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出門了。門從外麵鎖著，窗戶釘死了。她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張愷倫怎麼樣了。
門外的鎖響了。竺瑄抬起頭，看見薛蓁蓁走了進來。
薛蓁蓁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裙，臉上化著妝，看著比前幾日精神了許多。她手裡端著一碗雞湯，放在桌上。
“二妹妹，趁熱喝。”
竺瑄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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