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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調轉了方向，往北行去。
楚霖澤坐在車轅上，手裡握著韁繩，目光望著前方。秋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竺琬坐在車廂裡，抱著安安。安安醒了，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
“安安，咱們要回去了。”竺琬輕聲說。安安聽不懂，隻是伸手抓她的頭發。
楚霖澤沒有回頭。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鬆。可竺琬知道，他心裡不好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走了三日，到了一個小鎮。楚霖澤把馬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口，扶著竺琬下車。安安餓了，哭了起來。竺琬連忙給她喂奶，奶娘去廚房熱粥。
楚霖澤站在客棧門口，望著街上人來人往。一個小販挑著擔子走過，吆喝著賣糖葫蘆。幾個孩子追在後麵，嘻嘻哈哈。
他忽然想起京城。想起紫宸殿的金磚，想起太後的佛珠，想起楚霽雲坐在禦座上的模樣。他想起自己臨走時，連個招呼都沒打。太後一定很生氣，楚霽雲一定很失望。
“客官，您的茶。”店小二端著一壺茶走過來。楚霖澤接過，喝了一口，放下。
他轉身走進客棧，上了樓。竺琬坐在床邊，安安已經吃飽了，在她懷裡打盹。奶娘在一旁收拾東西。
楚霖澤在椅子上坐下，看著竺琬。“明日一早，我送你回九江。”
竺琬抬起頭。“你呢？”
楚霖澤低下頭。“我回京。”
竺琬沉默了片刻。“好。”
兩人沒有再說話。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安安輕輕的呼吸聲。
第二日一早，楚霖澤把竺琬和安安送回了九江。他沒有進巷子，隻是在巷口停下馬車，扶著竺琬下來。
“我就不進去了。”楚霖澤說。
竺琬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回京？”
楚霖澤望著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天。“今日就走。”
竺琬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楚霖澤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安安。安安正啃著自己的拳頭，啃得滿手口水。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臉。
“安安，爹走了。”
安安抬起頭，看著他，咧開嘴笑了。楚霖澤的眼眶有些紅。他轉過身，上了馬車，揚了揚鞭子。馬蹄聲噠噠噠，馬車很快消失在街巷儘頭。
竺琬站在巷口，望著那條空蕩蕩的路，站了很久。安安在她懷裡“啊啊”叫了兩聲，她低下頭，蹭了蹭安安的小臉。
“安安，咱們回家。”
她轉身，走進了巷子。
桂香齋的鋪板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卸下來了。趙嬸從對麵探出頭，看見竺琬，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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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娘子！你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搬走了呢！”
竺琬笑了笑。“沒有，出了趟遠門。”
趙嬸走過來，看著安安。“哎呦，這孩子長這麼大了！胖了，白了，真俊！”
安安看著趙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露出四顆小牙。趙嬸高興得合不攏嘴。“安娘子，你走了這些日子，巷子裡的人都念叨你。你做的桂花糕，我老頭子想得不行。”
竺琬笑道：“明日就開張。趙嬸，到時候你來，我送你幾塊。”
趙嬸連連點頭。“好好好，一定來。”
竺琬抱著安安進了院子。奶娘跟在後麵，提著包袱。金絲虎從牆頭跳下來，蹭了蹭竺琬的腳踝，喵喵叫。竺琬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
“金絲虎，我們回來了。”
金絲虎又蹭了蹭她，跳上窗台，蹲在那裡舔爪子。
楚霖澤一路北上，日夜兼程。
他換了馬，把馬車留在了九江。一個人騎著馬，沿著官道往北走。餓了啃乾糧，渴了喝溪水，困了靠在樹上眯一會兒。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隻知道越往北，天越冷。樹葉落了，草枯了，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
這一日，他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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