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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瑄抬起頭，看著她。“去哪兒都行。隻要不在這兒。”
薛蓁蓁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在怪我？”
竺瑄沒有說話。
薛蓁蓁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二妹妹，你以為我願意把你關在這裡？我是為你好。外麵到處都在抓咱們的人，你出去，隻有死路一條。”
竺瑄咬著唇。“我不怕死。”
薛蓁蓁轉過身，看著她。“你不怕死，孩子呢？孩子也不怕死？”
竺瑄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低下頭，把臉貼在孩子的小臉上，無聲地哭。
薛蓁蓁看著她，看了很久。“二妹妹，聽話。等風頭過了，我送你走。”
竺瑄沒有說話。她隻是抱著孩子，無聲地哭。
薛蓁蓁轉過身，走了。門又鎖上了。
京城，廣陵王府。
阿雅妠在院子裡練劍。她穿著一身窄袖的騎裝，頭發編成一條長辮子，手裡握著一把沒有開刃的彎刀，上下翻飛，虎虎生風。幾個丫鬟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楚霖澤從書房出來，站在廊下，看著她。阿雅妠練累了，收了刀，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你站那兒多久了？”阿雅妠看著他。
楚霖澤走過來。“有一會兒了。”
阿雅妠把帕子扔給丫鬟。“你找我？”
楚霖澤點頭。“進去喝杯茶吧。”
阿雅妠跟著他走進正廳。丫鬟端了茶上來，兩人坐在椅子上，喝著茶，誰也不說話。
阿雅妠忽然開口。“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楚霖澤放下茶盞。“明年春天，我陪你回北漠省親。陛下準了。”
阿雅妠的眼睛亮了。“真的？”
楚霖澤點頭。“真的。”
阿雅妠笑了，笑得很燦爛。“太好了。我想家了。”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茶盞。“我想我父王，想我母妃，想草原上的風。”
楚霖澤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雅妠抬起頭，看著他。“你陪我去嗎？”
楚霖澤點頭。“我陪你去。”
阿雅妠笑了。“謝謝你。”她站起身，提著刀，又去院子裡練了。
楚霖澤坐在椅子上，望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紫宸殿裡，楚霽雲批了一整天的折子。天黑透了，他才放下筆。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
“程康。”
程康連忙上前。“奴才在。”
“廣陵王那邊，最近如何？”
程康道：“回陛下，廣陵王和王妃相敬如賓。王妃每日在院子裡練劍，騎馬。廣陵王在書房裡待著，不怎麼出門。”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那個女子呢？九江那個。”
程康低著頭。“還在九江。開著一間糕點鋪子，帶著孩子。”
楚霽雲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繼續盯著。”
程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楚霽雲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遠處，未央宮的方向，燈火稀疏。他看了很久，關上了窗。
九江，尋梅巷。
夜深了，桂香齋打烊了。竺琬把安安哄睡了，放在小床上。金絲虎跳上床，蹲在安安旁邊，眯著眼打盹。竺琬坐在窗前，從袖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一切安好，勿念。好好照顧安安。”
她看了很久，把信折好，放回袖中。她站起身，走到小床邊，低頭看著安安。安安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金絲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趴下了。
竺琬伸手，輕輕摸了摸安安的小臉。
“安安，你爹成親了。”
安安不會回答，隻是翻了個身，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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