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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薛家老宅。東廂房的窗戶被木板釘死，門從外頭上鎖。竺瑄坐在床邊，手裡抱著孩子。孩子正在發燒，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竺瑄低頭看著那張小臉，眼裡沒有心疼，隻有不耐煩。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爹一個德性。”她低聲罵了一句，把孩子扔在床上。孩子哭得更凶了，她也不哄，隻是冷冷地看著。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竺瑄連忙換了副表情，抱起孩子，輕輕拍著，眼眶泛紅。
門開了，薛蓁蓁端著藥碗走進來。“二妹妹，孩子好些了嗎？”
竺瑄抬起頭，眼淚汪汪的。“表姐，孩子燒得厲害，怎麼辦啊？”聲音裡帶著哭腔，可憐極了。
薛蓁蓁把藥碗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是挺燙的。藥熬好了，你喂她喝。”
竺瑄點頭，端起藥碗，一勺一勺喂給孩子。孩子不肯喝，藥從嘴角流出來，竺瑄的動作粗暴了些，勺子磕在孩子的牙齦上，孩子哭得更大聲了。薛蓁蓁皺了皺眉。“輕點。”
竺瑄連忙放輕動作，陪笑道：“孩子不聽話，我也是著急。”
薛蓁蓁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門又鎖上了。
竺瑄喂完藥，把孩子放回床上。孩子的哭聲漸漸弱了，睡著了。竺瑄坐在床邊，臉上的柔弱一掃而空，換上一種陰冷的、算計的神情。
“薛蓁蓁，你以為你能關我一輩子？”她低聲自語，聲音裡滿是恨意，“你把我當傻子？你害了張愷倫，害了張家，現在還想害我？我可不是竺琬那個蠢貨，任你擺布。”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從門縫裡往外看。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兩個丫鬟在廊下嗑瓜子聊天。薛七不在。薛蓁蓁也不在。她知道薛蓁蓁最近忙著對付竺琬，顧不上她。這是她逃跑的好機會。
竺瑄從床底摸出一把剪刀。那是她前幾天趁丫鬟送飯時偷的，藏在床底下，用布包著。她攥緊剪刀，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拉開門——門沒鎖？她愣了一下。薛蓁蓁忘了鎖門？還是故意試探她？不管了。
她閃身出去，反手把門帶上。廊下的兩個丫鬟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竺瑄出來了，愣住了。
“竺姨娘，您怎麼……”話沒說完，竺瑄已經撲了過去。她攥著剪刀，照著那個丫鬟的脖子就是一下。血噴出來，濺了竺瑄一臉。丫鬟連叫都沒叫出聲，捂著脖子倒了下去。另一個丫鬟尖叫起來，轉身就跑。竺瑄追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剪刀從背後捅了進去。丫鬟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竺瑄蹲在屍體旁邊，大口喘著氣。她的臉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剪刀，又看了看兩具屍體，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在寂靜的院子裡聽著格外瘮人。
“擋我者死。”她站起身，扔掉剪刀，在丫鬟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後快步走向後院。她要先去薛蓁蓁的屋裡拿些銀子和值錢的東西，然後再走。孩子？她猶豫了一下。帶著孩子，跑不快。可不帶孩子，她拿什麼要挾張愷倫？張愷倫雖然在天牢裡，可張家還有人在朝中，萬一他出來了呢？
她咬了咬牙，轉身回去抱孩子。孩子還在睡，小臉燒得通紅。竺瑄用一件舊棉襖把孩子裹了，夾在腋下，快步穿過院子。走到後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宅子，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笑。
“薛蓁蓁，你等著。等我找到竺琬，等我翻過身來，我會讓你比今天死得更慘。”
她推開門，閃身出去，消失在巷子深處。
半個時辰後，薛七回來複命，看見廊下的兩具屍體，臉色驟變。他快步走進東廂房，裡麵空無一人。他轉身往後院追去，後門開著，巷子裡空蕩蕩的。他蹲下身，在地上看見一行血跡，沿著巷子往外延伸。
薛七站起來，握緊拳頭，臉色鐵青。
“來人！給我追！”
廣陵，城西的一條窄巷子裡。竺瑄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著。孩子被顛醒了，哭了起來。竺瑄一巴掌扇在孩子臉上。“閉嘴！”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愣了一瞬，然後哭得更大聲了。竺瑄咬著牙，把孩子往腋下又夾緊了些，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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