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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給陛下請安。”
楚霽雲看著她。“起來吧。”
崔婕妤站起身，垂手而立。她低著頭，不敢看楚霽雲的眼睛。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隻有翻折子的沙沙聲。她等了一會兒，見陛下沒有開口的意思，咬了咬唇。
“陛下，臣妾……臣妾有一事相求。”
楚霽雲的筆頓了頓。“說。”
崔婕妤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陛下，臣妾的姐姐婉若，已經被送回江南了。臣妾知道她犯了大錯，不敢求陛下饒恕。隻是……”她哽咽了一下，“隻是臣妾的母親身子不好，日日思念姐姐，想見姐姐一麵。臣妾鬥膽，求陛下開恩，讓姐姐回京探望母親。等母親身子好了，再送她回去。”
楚霽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崔婕妤，目光淡淡的。
“你母親身子不好，朕可以讓太醫去看。你姐姐的事，朕已經定了，不必再議。”
崔婕妤的眼淚掉了下來。“陛下，臣妾隻有這一個姐姐。臣妾從小與她一起長大，她雖然做了錯事，可她已經知錯了。求陛下開恩……”
“知錯？”楚霽雲的聲音冷了幾分，“她若是知錯，就不會割腕，不會跳江。她不是在知錯，她是在逼朕。”
崔婕妤的臉色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跪了下來，伏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楚霽雲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退下吧。”
崔婕妤不敢再求，站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走出禦書房，她的眼淚還在流。她站在廊下，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往自己的寢宮走去。
宮女迎上來，見她滿臉淚痕，嚇了一跳。“娘娘，您怎麼了？”
崔婕妤沒有回答，走進內殿，坐在妝台前。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妝容已經花了，眼睛紅腫。她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
“翠兒，你說，陛下為什麼這麼狠心？”
宮女翠兒低著頭，不敢接話。
崔婕妤放下梳子，看著鏡中的自己。“我們崔家，從前是四大家族之首。祖父是閣老，父親是尚書。我姐姐是陛下從小定下的，後來雖然沒有入宮，可陛下一直念著她。現在呢？姐姐被送走了，祖父告老還鄉，父親被貶了官。我們崔家，什麼都沒有了。”
翠兒輕聲道：“娘娘，您還有陛下……”
崔婕妤笑了。那笑意很苦。“陛下？陛下心裡隻有那個死了的女人。她活著的時候，陛下眼裡隻有她。她死了，陛下眼裡還是隻有她。”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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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宮這麼久，陛下從未來過我這裡過夜。”
翠兒低著頭，不敢說話。
崔婕妤看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以前我以為，隻要我夠好，夠溫柔，夠體貼，陛下總會看見我。後來我才知道，陛下不是看不見我，是不想看見我。”她轉過身，看著翠兒。“我長得像我姐姐嗎？”
翠兒愣了一下。“娘娘和婉若小姐，是有幾分相似。”
崔婕妤笑了。“難怪陛下不願意看我。他看到我，就會想起我姐姐。他不想想起她。”
她走回妝台前，坐下，拿起胭脂，慢慢塗在唇上。“翠兒，你說，那個女人，她到底有什麼好？死了那麼久，還讓陛下念念不忘。”
翠兒知道她說的是琬妃，不敢接話。
崔婕妤塗完胭脂，看著鏡中的自己。“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出身好。可陛下就是看不見我。”她放下胭脂，站起身。“罷了。看不見就看不見吧。日子還得過。”
她走到床邊，躺下，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翠兒，把燈熄了。我睡一會兒。”
翠兒應了一聲，熄了燈，退了出去。
崔婕妤在榻上躺了半個時辰，沒有睡著。她睜開眼，望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心裡空落落的。她坐起身，喚了翠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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