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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燭火燃了一整夜。
楚霽雲批完最後一份奏折，擱下朱筆，靠在椅背上。他的眼下有青痕，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倦意。程康端了一盞熱茶進來，小心翼翼放在案角。
“陛下，天快亮了，您歇一會兒吧。”
楚霽雲沒有應聲。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崔婕妤那邊，昨日怎麼了？”
程康低著頭。“崔婕妤來找陛下，被拒了之後，回宮哭了一場。後來去禦花園逛了逛，折了一枝梅花，又扔了。回宮之後就歇下了，沒有再出來。”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她倒是安分。”
程康不敢接話。
楚霽雲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天色還是灰蒙蒙的，遠處的宮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冷風灌進來，吹得案上的奏折嘩嘩作響。他站了一會兒，關上窗。
“傳旨，今日早朝免了。朕要去壽和宮給太後請安。”
程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壽和宮裡，太後剛起身。竹音姑姑正在給她梳頭，聽見稟報說陛下駕到，太後愣了一下。
“皇帝怎麼這麼早來了？”
楚霽雲大步走進來，給太後請了安，在一旁坐下。太後看著他，皺了皺眉。
“又一夜沒睡？”
楚霽雲沒有否認。“折子多，批著批著就天亮了。”
太後歎了口氣。“你是皇帝，身子要緊。折子永遠批不完，命隻有一條。”
楚霽雲點了點頭。“兒臣記下了。”
太後看著他，看了很久。“皇帝，北漠公主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巴圖爾雖然走了，可公主還在。你把她嫁給了霖澤，霖澤那頭，你打算怎麼安撫？”
楚霽雲低著頭。“霖澤那裡，朕會處理。”
太後歎了口氣。“你呀，什麼事都悶在心裡。霖澤是你弟弟，有什麼事不能攤開說？”
楚霽雲沒有接話。太後知道他不想談這個，換了話題。
“崔婕妤那邊，你也不要太冷落了她。她畢竟是崔家的女兒，崔閣老雖然告老還鄉了，可崔家在朝中還有不少門生故舊。你冷落她，就是冷落崔家。”
楚霽雲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兒臣知道了。”
太後擺了擺手。“去吧。哀家還要梳頭。”
楚霽雲站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崔婕妤的寢宮裡，炭火燒得正旺。她坐在窗前，手裡握著一卷書，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翠兒在一旁伺候著，大氣不敢出。自從昨日從禦書房回來，娘娘就一直是這樣。不說話，也不笑，就那麼坐著。
“翠兒。”崔婕妤忽然開口。
翠兒連忙上前。“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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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禦書房問問，陛下今晚有沒有空。就說我燉了湯，想給陛下送去。”
翠兒猶豫了一下。“娘娘，陛下昨日說了，誰都不見……”
崔婕妤放下書，看著她。“讓你去你就去。他見不見是他的事，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翠兒不敢再勸，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崔婕妤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窗外那株梅花已經開了，白的像雪。她看了很久，站起身，走到妝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
半個時辰後，翠兒回來了。她的臉色不太好。
“娘娘，陛下說，今晚要陪北漠公主用膳，沒空。”
崔婕妤的手頓了頓。“北漠公主？廣陵王王妃？”
翠兒點頭。“是。”
崔婕妤放下梳子，看著鏡中的自己。“陪王妃用膳？那是他弟媳，有什麼好陪的？”
翠兒低著頭，不敢接話。
崔婕妤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知道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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