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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朝議散了。楚霽雲回到禦書房，程康端著茶進來，輕聲道：“陛下，崔婕妤在殿外求見，說是有事要奏。”
“什麼事？”
“婕妤娘娘沒說，隻說想麵見陛下。”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讓她進來。”
崔婕妤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比往日輕快了些。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宮裝，發髻間簪著一支白玉蘭簪，妝容清淡，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幾歲。她走到禦案前，跪下行禮。
“臣妾給陛下請安。”
楚霽雲看著她。“起來吧。什麼事？”
崔婕妤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雙手呈上。“陛下，這是臣妾抄錄的《女訓》，想請陛下過目。”
楚霽雲接過，翻了翻。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很認真。他看了幾頁，放下。
“抄得很好。朕收下了。”
崔婕妤的臉上露出喜色。“陛下喜歡就好。臣妾還抄了一本《列女傳》，若是陛下想看，臣妾明日送來。”
楚霽雲看著她，目光淡淡的。“不必了。朕近來忙，沒時間看這些。你留著自己看吧。”
崔婕妤的笑容僵了一下，又恢複了。“是，臣妾知道了。”她站在那裡，沒有要走的意思。楚霽雲低頭批折子，不理她。
過了片刻，崔婕妤又開口。“陛下，臣妾聽說禦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陛下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楚霽雲頭也不抬。“朕知道了。”
崔婕妤咬了咬唇，行了一禮。“臣妾告退。”她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走到門口，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什麼。身後沒有聲音。她推門出去了。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楚霽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拿起那本《女訓》，又翻了翻，放在一旁。
“程康。”
程康從外麵進來。“奴才在。”
“崔婕妤最近經常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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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康想了想。“回陛下，婕妤娘娘這幾日每天都來。有時送點心，有時送湯，有時送書。昨日還送了一幅自己繡的帕子。”
楚霽雲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以後她再來，就說朕忙，不見。”
程康愣了一下。“陛下，這……”
“按朕說的做。”
程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崔婕妤回到寢宮，臉上的笑意已經沒了。她在妝台前坐下，看著鏡中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翠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娘娘，陛下怎麼說？”
崔婕妤摘下頭上的白玉蘭簪，放在妝台上。“他說他忙，沒時間看。”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苦。“他連敷衍我都懶得敷衍了。”
翠兒低著頭，不敢說話。
崔婕妤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翠兒，你說，我是不是很討人厭？”
翠兒連忙道：“娘娘怎麼會討人厭呢？娘娘溫柔體貼，知書達理，是這宮裡最好的……”
“最好的什麼？”崔婕妤打斷她，“最好的擺設？陛下不需要擺設。他需要的人，已經死了。”
翠兒知道她說的是琬妃，不敢接話。
崔婕妤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床邊，躺下。“我睡一會兒。別吵我。”
翠兒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崔婕妤睜著眼，望著帳頂。她想起入宮那年，她才十六歲，滿心歡喜。母親告訴她，進了宮就要好好伺候陛下，早日生下皇子，母憑子貴。她聽了母親的話，規規矩矩，小心翼翼。可陛下從來不來她這裡。她送去的點心，他收了，不吃。她送去的湯，他喝了，不誇。她送去的東西，他從來不留。
她以為是自己不夠好。她學著姐姐的樣子，穿素淨的衣裳，說溫柔的話，做體貼的事。可陛下看她的眼神，還是淡淡的。後來她才知道，陛下心裡有人了。那個人不是她姐姐，是琬妃。那個死了的女人，把陛下的心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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