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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康愣了一下。未央宮，陛下很久沒去了。他不敢多問，連忙跟上。
未央宮的門虛掩著。楚霽雲推門進去，院子裡一片漆黑。那棵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夜空。秋千還在，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楚霽雲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程康在一旁點了一盞燈籠，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院子。
“你退下吧。”
程康應了一聲，退到院門外。
楚霽雲走到秋千前，伸手摸了摸。秋千的繩子已經舊了，摸上去粗糙。他攥著繩子，站了很久。
他想起竺琬坐在秋千上的樣子。她穿著月白色的衣裙，發髻間簪著他送的頭花，笑得眼睛彎彎的。金絲虎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
他鬆開繩子，走進正殿。殿裡空蕩蕩的，家具還在，可落了灰。他走到妝台前，拿起一把梳子。梳子上還纏著幾根頭發，已經乾了，枯了。他看了很久，放下梳子。
他走進內殿，站在床邊。床上的被褥已經收走了，隻剩光禿禿的床板。他在床邊坐下，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風吹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音。
楚霽雲坐了很久，站起身，走了出去。程康還在院門外等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
“陛下，回紫宸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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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楚霽雲大步往前走，沒有回頭。身後，未央宮的門虛掩著，秋千在風裡輕輕晃著。
第二日一早，崔婕妤又去了紫宸殿。程康攔住她，笑眯眯地說：“娘娘，陛下正在批折子，說誰都不見。”
崔婕妤的臉色變了。“我送點東西就走，不打擾陛下。”
程康為難地搖了搖頭。“娘娘，陛下的旨意，奴才不敢違抗。”
崔婕妤看著程康，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行。那我就不進去了。”她把食盒遞給程康。“這是我自己燉的湯，麻煩程公公轉交給陛下。”
程康接過食盒。“娘娘放心，奴才一定送到。”
崔婕妤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程公公，陛下他……昨晚去了哪裡？”
程康愣了一下。“回娘娘，陛下昨晚在禦書房批折子。”
崔婕妤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她的腳步很穩，脊背挺得很直。可她的眼睛紅了。
翠兒跟在後麵，心疼得不行。“娘娘，您別難過。陛下也許是真的忙……”
“別說了。”崔婕妤打斷她，“我沒事。”
她大步往前走，沒有回頭。
紫宸殿裡，程康把食盒放在案上。“陛下，崔婕妤送來的。”
楚霽雲看了一眼。“拿下去吧。你們分著吃了。”
程康應了一聲，提著食盒退了出去。楚霽雲繼續批折子，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秋風吹過落葉。
壽和宮裡，太後撚著佛珠，閉著眼。竹音姑姑在一旁輕聲道：“太後娘娘，崔婕妤今日又去紫宸殿了，還是沒見到陛下。”
太後睜開眼。“這孩子，太執著了。”
竹音姑姑歎了口氣。“是啊。陛下不肯見她，她偏要去。去了也是白去。”
太後沉默了片刻。“你替哀家去一趟，告訴她，好好養身子，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竹音姑姑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崔婕妤收到太後的口諭時，正在窗前發呆。她聽完竹音姑姑的話，點了點頭。
“多謝太後娘娘關心。臣妾知道了。”
竹音姑姑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崔婕妤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株光禿禿的梅樹。花已經落儘了，枝頭什麼都沒有。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拿起那卷書，繼續看。日子還要過。不管怎樣，日子都要過。
崔婕妤沒有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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