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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琬抬起頭，看著他。“你留下來，王妃怎麼辦？”
楚霖澤沉默了片刻。“我派人送信給她，告訴她我有事要處理。”
竺琬沒有拒絕。她知道他留下是為了保護她和孩子。她也知道，她拒絕不了。
楚霖澤在桂香齋住了下來。他睡在灶房旁邊的小屋裡，每日早起，幫秋月磨粉、和麵。他話不多，乾活卻利索。安安很喜歡他，每天追著他跑，喊“叔父”。楚霖澤會把她舉起來，扛在肩上，在院子裡轉圈。安安笑得咯咯的，金絲虎蹲在一旁看著，甩著尾巴。
安念也漸漸認人了，看見楚霖澤會笑。楚霖澤抱著她，輕輕拍著，她會安靜下來，抓著楚霖澤的手指不放。
日子又恢複了平靜。可竺琬知道，平靜下麵藏著暗流。薛蓁蓁不會善罷甘休。她在等，等一個機會。竺琬也在等，等一個了結。
朝中局勢也漸漸變了。
北漠王病重，阿雅妠急著要回北漠省親。楚霖澤不在京城，她一個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太後催了楚霽雲好幾次，讓他把楚霖澤找回來。楚霽雲沒有派人去找，也沒有催。他知道楚霖澤在九江，知道他在竺琬身邊。他裝作不知道。
程康在一旁伺候著，見陛下批折子的手停了，輕聲問：“陛下，要不要派人去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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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霽雲放下筆。“不用。他想回來，自然會回來。”
程康不敢再問，退了出去。
楚霽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想起竺琬。想起她站在桂香齋櫃台後麵的樣子，想起她包糕點時的動作，想起她臉上淡淡的笑。他想去見她，可他知道，他不能去。他去了，她會走。她走了，他找不到。他隻能等。等到她願意回來，等到她不想跑了。
他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也許一輩子。
窗外，桃花落了。花瓣鋪了一地，像雪。春風吹過來，將花瓣卷起，又落下。楚霽雲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繼續批折子。
阿雅妠在王府等了五天，楚霖澤沒有回來。
她沒有生氣，隻是每日騎馬、練劍，把日子過得像在草原上一樣。丫鬟們漸漸習慣了她的作息，不再大驚小怪。管家每日往九江寫信，一封接一封，沒有回音。
第六天，太後的懿旨到了廣陵王府。不是給楚霖澤的，是給阿雅妠的。太後讓她進宮一趟。
阿雅妠換了身衣裳，跟著傳旨的太監進了宮。壽和宮裡，太後靠在軟榻上，手裡撚著佛珠。見阿雅妠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阿雅妠坐下。太後看著她，打量了片刻。“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阿雅妠搖頭。“吃不下。”
太後歎了口氣。“哀家知道你心裡著急。父王病重，你想回去，哀家也替你想辦法。可霖澤不在，你一個人回去，也不像話。”
阿雅妠低著頭。“太後娘娘，我知道他在哪兒。”
太後的手頓了頓。“你知道？”
阿雅妠點頭。“他在九江。他去看一個朋友。”
太後沉默了片刻。“什麼朋友？”
阿雅妠抬起頭，看著太後。“太後娘娘，我不想問。他不想說，我就不問。”
太後看著她，看了很久。這個草原女子，比她想象的要聰明。“皇帝那邊，哀家去說。你回去等著。霖澤很快就會回來。”
阿雅妠站起身，行了一禮。“多謝太後。”
她走了。太後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竹音姑姑在一旁輕聲問：“太後娘娘，要不要派個人去九江？”
太後睜開眼。“不必了。讓皇帝去辦。”
紫宸殿裡，楚霽雲正在批折子。程康進來，低聲道：“陛下，太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楚霽雲放下筆，站起身，往壽和宮走去。太後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霖澤在九江。你派人把他叫回來。北漠王病重，阿雅妠急著回去省親。他是駙馬，不陪著像什麼話？”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兒臣知道了。”
太後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皇帝，你告訴哀家，霖澤在九江見的那個人，是不是竺琬？”
楚霽雲低著頭。“兒臣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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