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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霖澤走後，桂香齋安靜了幾日。竺琬每日照常做糕點，開鋪子，帶孩子。秋月忙裡忙外，奶娘照顧安安和安念。金絲虎蹲在櫃台上，眯著眼打盹。一切如常，可竺琬知道，平靜底下藏著暗流。
第五天的傍晚，一個陌生男人在桂香齋門口轉悠。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褐，戴著一頂破氈帽，低著頭，看不清臉。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來，轉身走了。
金絲虎豎起尾巴，衝著門口叫了一聲。竺琬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她皺了皺眉，轉身回了鋪子。
“秋月，這幾日早點打烊。天黑之前把門板上好。”
秋月點頭，沒有多問。
夜裡，竺琬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她睜開眼，黑暗中，金絲虎蹲在窗台上，豎著尾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竺琬輕輕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空蕩蕩的，月光照在地上，白慘慘的。她正要轉身，忽然看見牆頭上露出一個黑影。那黑影趴在牆頭，正在往裡翻。竺琬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沒有喊，轉身走到床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握在手裡。
黑影翻過牆頭，輕輕落在地上。他四處張望了一下，躡手躡腳地朝灶房走去。竺琬跟在他後麵，腳步很輕。黑影走到灶房門口，伸手推門，門沒鎖。他閃身進去。
竺琬沒有跟進去。她轉身走到院門邊，拉開門閂，推開院門，走到巷子裡。巷口站著兩個更夫，正打著梆子走過。
“有賊！”竺琬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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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更夫愣了一下，舉起梆子和燈籠，朝她跑過來。“在哪兒？”
竺琬指了指桂香齋。“翻牆進去了。”
一個更夫跑去敲鑼，另一個跟著竺琬進了院子。灶房裡的黑影聽見動靜，從灶房衝出來，翻牆就跑。更夫追了幾步，沒追上。竺琬站在院子裡，握著剪刀，手指發白。金絲虎從窗台上跳下來，蹭了蹭她的腳踝。
“沒事了。”竺琬蹲下身，摸了摸金絲虎的腦袋。可她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
第二日，竺琬讓秋月去請了巷子裡的幾個鄰居，趙嬸、孫木匠、老陳頭，把昨夜的事說了。趙嬸拍著大腿罵：“這些殺千刀的，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孫木匠沉著臉，說：“安娘子，你放心，晚上我讓兩個徒弟過來守著。”老陳頭捋著胡子，道：“我雖然老了，可還能動。夜裡我幫你看著。”
竺琬謝了大家，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又過了幾日，一個陌生女人抱著孩子來到桂香齋門口。她穿著一件青布棉襖，頭上包著圍巾，臉凍得通紅。她站在門口，往裡張望。秋月迎上去。“客官，買糕點？”
女人搖搖頭。“我找安娘子。”
竺琬從櫃台後麵走出來，看著那個女人。“你找我？”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人托我帶句話。”
竺琬的心一沉。“誰？”
女人沒有回答，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竺琬，轉身就走了。竺琬拆開信，是薛蓁蓁的筆跡。信很短：把孩子還給我。否則，你知道後果。
竺琬看完信，把信撕了，揉成一團，扔進灶膛裡。火苗竄起來，紙灰飄散。
那天夜裡，竺琬讓安安和安念都睡在自己屋裡。她把門窗關好，剪刀放在枕頭底下。金絲虎蹲在窗台上，睜著眼，望著窗外。一夜無事。
京城，紫宸殿。楚霽雲批完折子，靠在椅背上。“程康，廣陵王到哪兒了？”
程康道：“回陛下，廣陵王殿下已到京城，明日一早進宮請安。”
楚霽雲點了點頭。“北漠那邊呢？”
程康道：“北漠王病重，王妃急著回去。廣陵王殿下說，明日請安之後，便啟程。”
楚霽雲沉默了片刻。“讓他們去吧。傳旨沿途官府，好生接待。”
程康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楚霽雲從袖中取出那朵頭花，看了很久。
廣陵王府，楚霖澤站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月亮。阿雅妠從屋裡出來，走到他身邊。“明日進宮請安，然後我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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