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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儘,草屋門口的車軲轆壓過濕土,留下兩道淺淺的印子。
沈悠蹲在背簍前,把昨夜晾好的穀子又抖了抖,確保沒潮氣才裝進去。
她現在腳踝還使不上力,走路一瘸一拐,可動作利索得很,像是生怕跟人爭不過似的。
“這穀子真香。”
沈悠自言自語,其實是說給肩頭那隻雲雀小灰聽的。
小灰歪頭啄了啄她的發帶,嘰嘰喳喳:“啾!吃米糧,換魚!”
沈悠笑著點頭:“我知道,白鷺今早就在河邊等了,等會兒咱們就去拿穀子跟它換魚。”
說著,她背上背簍,沉得壓低了一側的肩膀。
剛走出兩步,腳底就傳來一陣酸脹,像有螞蟻順著筋絡往上爬。
沈悠咬牙撐住門框,緩了口氣,心想:這才剛開始,往後還得自己挑水、翻地、喂雞,哪能天天靠顧承背著走。
於是,沈悠強撐著,拐過田埂,就聽見一片撲棱聲。
她抬頭一看,十幾隻白鷺、灰雀、野鴨全聚在淺灘上。見她來了,齊刷刷轉頭,翅膀拍得水麵飛濺。
“啾啾啾!那女人來啦!”
“嘎嘎嘎!穀子,好吃的!”
“來了?”白鷺看著沈悠衝它們而來,單腿立著,嗓音清亮,“穀子帶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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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把背簍放下,掀開蓋布:“半袋新穀,都是篩過的,不摻秕子。”
白鷺低頭嗅了嗅,滿意地點點頭後,忽然展翅飛起,在空中劃了個弧,直衝河心。
下一瞬,水花炸開,它長喙一甩,一條銀鱗大魚被拋上岸。
接著又是幾聲撲通,群鳥紛紛拍著翅膀叫好。
“啾!白鷺大哥威風!”
“嘎嘎嘎!白鷺老兄,動作真漂亮,魚好大!”
“老大威武,霸氣!”
白鷺聽到同伴們的誇讚,傲嬌的伸直潔白的脖頸,開口道:“也是時候展現你們的本事了,今兒我做主,誰逮的魚兒又肥又大,這穀子我就分給誰一半,怎麼樣?”
白鷺話一落音,那些鳥兒嫩紛磨翅擦掌。
一時間,那些鳥兒有的叼魚躍起,有的用翅膀拍暈浮頭的小鯽,場麵熱鬨得像趕集。
站在岸邊的沈悠,看著這熱鬨的場麵,忍不住笑得合不攏嘴。
沒一會兒的功夫,白鷺帶著捕魚的鳥兒們,叼著它們的戰利品,聚在沈悠麵前。
“看我捕的魚,如何?”
“還有我的,還有我的,啾!”
“嘎嘎嘎,我的大!”
沈悠瞧著爭前恐後獻寶似的鳥兒們,忍不住感慨,還是做它們好,整日無憂無慮,沒勾心鬥角。
“喂,你發什麼呆!快看,看完我好拿穀子。”
沈悠回過神,看著那些魚,趕緊挑了六條,活蹦亂跳的肥貨,一股腦兒的把它們扔進背簍。
她盤算著:兩條醃了掛房梁,兩條煮湯補身子,剩下兩條留著換鹽巴。
正忙著,白鷺突然停在她腳邊,低頭啄了口河水,猛地嗆咳起來。
“咳……人類排的臟水,又往下遊漂了。”
它翅膀指著上遊方向。
“再這麼下去,魚不敢靠近岸邊,我們也吃不到乾淨食。”
沈悠皺眉蹲下,伸手撩了撩水。
果然,一股淡淡的餿臭味鑽進鼻腔,水麵上還浮著些泡沫,像是從村後哪戶人家排汙溝淌下來的。
沈悠盯著那片渾濁,沒說話,隻輕輕摸了摸白鷺的翅尖。
“快了,等我把手頭的事理順,這事我就立刻管。”
白鷺眨眨眼,沒再追問,隻是低鳴一聲,飛上柳枝去了。
沈悠背起魚簍往回走,太陽已爬上樹梢,照得她後背發燙。她遠遠瞧見自家草屋輪廓,心裡剛鬆一口氣。
誰知,剛一進院子,就聽到後院傳來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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