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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從他一進來，就打定主意要好好盤問盤問一下他，但一看到顧承那張俊郎還帶著疲憊的臉，她心裡那口氣一下子散了。
她歎了口氣，搓了下臉，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那麼僵，然後拍拍床邊：“過來坐，在山上跑了一天，不嫌累啊？”
聽著她話語中透露出來的心疼，顧承定定看了她一眼，輕聲問：“今天我不在，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看得出來她情緒不佳，也怪不得小靈和小滿都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他挨著她坐在床邊，自然而然的把她的手放在手心，猜測道：“是在東街沒有買到符合心意的東西，還是小川惹你生氣了？”
“還說他呢。”一提起沈川，沈悠就想起他那一大包銀子，頓時頭疼，“我看你們爺倆就是閒的，竟然還有心思找我喜歡什麼，有這觀察的功夫，你們不如直接來問我！”
顧承目光懷疑：“你為這事兒生氣？”
但聽她語氣，不太像啊。
肯定還有其他事。
“你和小川關心我，我乾嘛為這個生氣？”沈悠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她又不是那狼心狗肺之人，不懂得好，顧承心裡惦記她，她心裡高興著呢好嘛。
顧承是真猜不著了，求饒道：“小悠你就直說吧，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你真不知道？”沈悠狐疑地看了他一笑，見他搖頭，忍不住哼了一聲，“想你也不至於為了藏私房錢做這種事。”
顧承詫異，這怎麼又還和私房錢扯上關係了。
沈悠便將今天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咱們酒樓買的那些活魚，哪一次不是養了四五日還活蹦亂跳，我還從來沒見三天就死了的。”
沈悠表情嘲諷：“我問了馬天鄭水，二人說水質、喂養都和從前一樣，那這問題隻能是出在魚身上。”
顧承若有所思：“小悠是懷疑那鄭采買以次充好？”
說到這，他表情嚴肅，若真是這樣，這個鄭采買就不能留了。
他可以容忍馬天鄭水這般偷偷往家拿剩菜剩飯，卻不能容忍有人在食材上做功夫。
沈悠卻嗤了一聲：“還沒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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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賬本拿出來，一頁一頁地指給他看：“這個月采買蔬菜、魚肉、糧油的支出，比上個月足足高出三成多，這應該都是那位鄭采買經的手吧。”
不說魚肉之類，夏日正是蔬菜旺長的季節，菜價應當是低了，可看這賬本，支出卻比冬日還多。
可見這位鄭采買有多貪婪。
才剛入食肆一月不到，就敢這麼做，是已經想好了辯解理由，還是覺得自己背後有人，即使被發現了，東家會念在兄弟的麵子上不會懲處他？
沈悠神情譏諷，顧承眉頭緊緊蹙起，語氣低沉：“我竟然沒有發現不對。”
“你不知情也正常。”沈悠輕歎一聲，“你是東家，忙著抓大頭，很難顧得上後廚采買這些瑣事向來放心交給旁人。”
要不然也不會讓鄭采買上任了。
但最要緊是，沈悠一針見血：“夫君，你有時候對你那些個兄弟太相信了。”
這話精準戳中了顧承的心臟。
他握著沈悠的手不自覺收緊，心底湧上濃濃的愧疚。
小悠說的沒錯，這點他承認。
他念著早年一同吃苦的情分，總是對幾個兄弟多有縱容，所以李穀滿讓他幫忙安頓他這個表兄，他未經打聽就讓鄭采買留了下來。
卻沒想到他憊懶至此，還貪婪無度，給酒樓埋下這麼大的隱患。
“是我的錯。”顧承垂眸，眼神中帶了疲憊之色，“我仗著兄弟情分疏於管束，太過輕信他人，沒有替你把好酒樓的關，讓你跟著操心擔憂……”
“娘子，你罵我吧。”但不管如何，這事他一定親自查清楚，絕不姑息半分。
沈悠吃軟不吃硬，見他梗著脖子，閉著雙眼，成功被逗笑：“乾嘛，引頸就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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