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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房銘濤幾步從櫃台後麵繞出來，一把拽住秦岩袖子。
“小同誌！秦老弟！別衝動嘛！”
“做買賣講究的就是漫天要價，你怎麼才剛談上一句，抬腿就要走呢？這可不是談生意該有的門道。”
秦岩停下腳步，冷笑一聲說道：“房經理，我是鄉下人，鄉下人都是直腸子，一根筋，五千塊，我這腿就往省城邁，你要是覺得我在跟你玩心眼，那咱就別耽誤彼此工夫。”
旁邊那幾個原本還捂著鼻子滿臉嫌棄的顧客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過來。
燙頭大姐愣在原地。
她乾了五六年前台，什麼時候見過房經理這麼低聲下氣地挽留一個鄉巴佬？
房銘濤心裡是真苦啊。
他是看上這東西了。
紅星珠寶店雖說是國營金字招牌，可這半年以來業績一直不溫不火。
要是能把這顆極品紫東珠拿下，把它往櫥窗裡那麼一擺，或者說暗地裡操作賣個天價，那就是這一年政績！
這東西如果流到省城，又或者被上海那些老行家給收了去，回頭傳出去這是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那他這經理也就乾到頭了。
“五千……”
房銘濤咬了咬後槽牙，盤算店裡流動資金和賬麵情況。
望著秦岩沉穩的眼睛，直覺告訴他，這小子沒在詐他。
“行！秦老弟，這裡人多眼雜，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房銘濤心一橫，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馬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咱們上二樓，去我辦公室，喝杯好茶，慢慢聊！”
衝著發愣的燙頭大姐吼了一嗓子：“劉桂英！還愣著乾什麼？沒眼力見的東西！去，把我櫃子裡那罐去年的特級龍井拿出來，給秦同誌泡上！要是泡得不好，你這個月獎金就別想要了！”
劉桂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剛才她還說人家是來要飯的，轉眼間這就成座上賓了？
還得伺候著喝茶？
可經理發話了，她哪敢不聽？
隻能低著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拿茶葉，路過秦岩身邊的時候，那是連頭都不敢抬，生怕秦岩給她一腳。
秦岩也沒難為她。
這種勢利眼滿大街都是，跟她計較那是掉了價。
他把軍大衣的領子往上拽了拽，大步流星地跟著房銘濤上了樓。
二樓的辦公室布置講究。
老式的紅木辦公桌，牆上掛著偉人像，窗台上還養著兩盆君子蘭。
房銘濤親自給秦岩遞了一根煙點上，自己點上一根抽上。
“秦老弟，剛才在大堂，有些話不方便說。”
“五千塊，我確實能做主。但是，你也知道我們是國營單位，每一筆大額支出都得過財務，還得報批。這流程走下來，少說也得半個月。我看你剛才說急著救命，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秦岩彈了彈煙灰，神色不動：“那是你們內部的事。房經理，我把話撂這兒，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娘還在醫院門口躺著呢，我不見兔子不撒鷹。”
“這一點我理解，我理解。”
房銘濤搓了搓雙手，突然身子往前傾，壓低聲音說：
“秦老弟，我也給你交個底，你要是把這珠子以五千塊的價格賣給我，那這筆買賣就會變成死賬。”
“但我還有個更大膽的想法，不知道你敢不敢跟我賭上一把？”
秦岩眉毛一挑，反問：“賭？”
房銘濤眼中閃過精光，忽然就亢奮起來。
“對！拍賣！”
“現在形勢你也看見了，南邊都在搞拍賣，聽說香港那邊更是能把一件拍品炒到天價。咱們營海市雖說不如那邊，但手頭寬裕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些剛回城的華僑，還有那一撥先富起來的個體戶。他們手裡攥著錢，也沒東西能拿來顯擺身份啊！”
秦岩重生歸來，自然知道拍賣這一模式在後世會有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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