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造的先生，已派去協助土營規劃營地了。」張文道。
「嶽麓書院有幾名年輕學子，通過招賢館遞了帖子，詢問————能否借閱一些非關拜上帝教的經史典籍。」
陳士傑補充道，語氣有些遲疑。這顯然觸及了太平天國的敏感領域。
林啟略一思索：「可以。以我個人藏書的名義，挑一些中性的史書、地理誌、農書借給他們。叮囑陳辰，接觸時要自然，隻論學問，莫談教義。」
這是細微處的一步棋，或許無用，或許能在某些年輕士子心中埋下不一樣的種子。
夜深人靜時，親兵通報，有人求見。
來者是江忠源身邊的一名老僕，奉上了一個沒有封口的信封。
林啟展開，裡麵是江忠源親筆寫的一封簡訊，字跡略顯潦草，但力透紙背。
信中沒有任何投降或歸順的言辭，隻是詳細列出了仍流散在長沙府周邊、可能被找到的幾股楚勇舊部的大致方位和領隊人名，並分析了這些人的性格與可能的動向。
信的末尾，隻有一句話：「若能保全，善使之，不負其勇。」
林啟拿著這封信，在燈下看了很久。
這或許是這位矛盾痛苦的儒將，在絕境中能為他的舊部和內心道義所做的，最大限度的妥協與交代。
他沒有承諾，但給出了線索和一種默許。
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告訴來人，信已收到，承情。」
林啟對親兵道，「轉告江先生，所列名單，林某會妥善處置，必不令忠勇之士枉死溝壑。」
就在林啟規劃如何接手這些楚勇殘部時，千裡之外的北京，養心殿的鹹豐皇帝，正對著另一份關於湖南的奏報發愁。
這份奏報來自新任欽差大臣徐廣縉，通篇仍是「兵力未集」、「餉械兩缺」、「需穩紮穩打」的老調，對於何時向長沙反攻，語焉不詳。
鹹豐看得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
他硃批嚴厲斥責，催促進兵，但心裡也明白，依靠這些暮氣沉沉的督撫和綠營，收復長沙遙遙無期。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另一份奏摺，那是湖南新任巡撫張亮基保奏在籍侍郎曾國藩辦團練卓有成效的摺子。
摺子裡說，曾國藩「取戚繼光遺法，訓農夫，明紀律」，所練湘勇「漸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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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豐沉吟著，或許，真得靠這些地方士紳自己組織起來的力量？
他提起硃筆，在徐廣縉的奏摺上批道：「曾國藩既肯出力，著即妥為駕馭，以資協助。該大臣務當統籌全局，迅克省城，勿再遷延乾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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