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搪瓷杯結著半指厚的冰，杯沿的冰棱尖尖的，泛著冷光；
牆角的掃帚柄凍得發烏，木紋裡嵌著細碎的冰晶，仿佛一碰就會碎成齏粉。
懷裡的暖爐燙得能在毛衣上烙出淺痕，可那點滾燙的熱量像被裹在厚冰裡的火星，怎麼也穿不透骨頭縫裡的寒意，連帶著心口都像墜了塊冰坨，沉得發悶。
她想抬手抹掉睫毛上的冰，手指卻僵在半空，關節動一下就發出“咯吱”的聲響，像生了鏽的合頁在吃力地轉動。
每一寸肌肉都繃得發疼，又僵得發木，胳膊上的汗毛早就凍成了白霜，順著袖口往下掉，像撒了把碎鹽。
窗外的冰霧還在漫延，順著窗縫往裡鑽，在玻璃上織出蛛網狀的冰花，冰花的紋路比最精細的蕾絲還要繁複，卻帶著能割破皮膚的鋒利感，把外麵的世界遮得嚴嚴實實。
遠處的路燈原本該是昏黃溫暖的，此刻卻像被裹在透明的冰殼裡，成了朦朧的光球，懸在冰原般的夜色裡，連光線都透著刺骨的冷，落下來像小冰錐砸在地上。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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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齒打顫的聲音越來越響，上下牙碰撞著，像有無數根冰針在太陽穴裡鑽，又疼又麻，連帶著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有隻凍僵的小蟲子在裡麵掙紮。
她死死咬著牙想穩住，下巴卻抖得更厲害，連帶著脖頸都在抽搐，頸窩裡的圍巾早就凍硬了，磨得皮膚生疼。
藏在袖口的暖寶寶早就失了效，硬邦邦地貼在皮膚上，像塊冰疙瘩，隔著毛衣都能感覺到那股透骨的涼，仿佛要把皮肉都粘在上麵。
耳朵裡嗡嗡作響，像塞了團浸了冰水的棉花。
除了掛鐘那“滴答、滴答”的聲音，什麼也聽不見——連自己的呼吸都輕得像羽毛。
呼出的白霧剛飄到鼻尖，就凝成了細小的冰晶，落在衣襟上，碎成更細的粉，簌簌地掉，在深色的衣料上綴出一片白，像落了場微型的雪。
【3，2……】
突然，院門外傳來“哐當”一聲悶響，沉得像有座小房子塌了，震得窗欞都跟著顫了顫。
白夏音費力地轉動眼珠，透過冰花的縫隙往外看，隻見隔壁的柴房屋頂塌了一角。
凍得硬邦邦的茅草混著冰塊砸下來，在雪地上砸出個深坑，碎木片像被掰斷的餅乾，脆得沒一點韌性，飛濺起來的冰碴子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原來木頭也扛不住這冷，凍脆了，就成了一折就斷的東西。
她甚至能看見柴房斷梁上凝結的冰柱，足有手臂粗，墜在那裡晃了晃，“啪”地斷成兩截，掉在地上碎成無數小塊，每一塊都像透明的骨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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