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
這徒弟有個毛病，每次拿了采買的錢，總想摳下些塞進自己口袋，專挑便宜貨買。回頭問起，便信誓旦旦說是頂新鮮的。非得顧白戳穿，他才撓著頭認下。有這麼個徒弟，顧白時常覺得心累。他又補充道：“對了，把我那幾個老同學也叫上。新房入夥，人多興旺。”
李二狗苦著臉，聲音都帶了點哆嗦：“師傅，不是我不去叫……尋常新房喬遷也就罷了，可咱們這……這宅子它名聲在外啊！凶宅！誰聽了不躲著走？哪有人敢來吃飯？那不是自己往虎口裡送麼？他們膽子可沒您這麼大。要我說，咱師徒幾個自己聚聚，整兩碟小菜，燙一壺酒，花生米管夠，不也一樣喜慶？”
顧白擺擺手，買菜的事交給李二狗，聯絡同學他親自來。他在那個沉寂許久的老同學群裡發了幾條消息。半晌，班長回了話，帶著顯而易見的懷疑：
“顧白？不是我說，你自由職業，收入忽上忽下的，聽說挺不容易。這就買上別墅了？還豪華裝修？別是拿我們開涮吧？”
這話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漣漪。另一個頭像跳了出來，語帶譏誚：
“怎麼不可能？人家顧白讀書時就招女孩子喜歡，天生有貴人相助的命。你是不知道，畢業那會兒，靠某位紅顏，他一個月就坐上了銷售公司總經理的位子。這套房子嘛……我猜，多半也是哪位‘知己’的深情厚贈吧？”
顧白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文字，心裡一片了然。這世上的確如此，除了父母至親，沒幾個人真盼著你比他們過得好。否則，那酸澀的妒意便會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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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發出最後一段話：“老同學們，同窗一場是緣分。今天我就是想給新居添點人氣，圖個吉利。各位若有空閒，願意來沾沾喜氣，我晚上就多備幾副碗筷，弄些像樣的飯菜。若是都沒空，我便自己宰隻雞，簡單儀式一下，也算安了家。”
顧白在手機屏幕上劃動著，那些不斷跳出的消息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他敲下一行字：“哪來的什麼富婆，別瞎猜。我憑自己本事吃飯。真要認識富婆，倒想給你們牽牽線。好了，說正事，今晚誰能來？”
消息剛發出去，一個頭像立刻蹦了出來。“我去！今晚正閒著，正好見識見識咱們顧總的千萬豪宅。我說老顧，以前你可還跟我擠食堂、蹭生活費呢，這才多久？真是土別三日，得刮目相看。老話怎麼說的？苟富貴，勿相忘啊！哥幾個可就指望你帶飛了。”
顧白把定位發進群裡。沉寂僅僅維持了一秒，隨即消息如沸水般炸開。最先說話的是當年的班長：“顧白，你沒開玩笑吧？天上人間那地方……你真住進去了？那地方不乾淨，你得多當心。”
緊接著，更多聲音湧了出來。“服了，顧白，那地方白給都不能要！鬨鬼鬨得凶，以前住進去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不是破財就是家庭離散，你可別犯糊塗！”
“聽老同學一句，趕緊搬出來。我們看著都替你揪心。”
群裡消息滾動，顧白看著，心裡明白，這一片看似關切的嘈雜裡，真正帶著溫度的大概隻有班長寥寥數語。其餘的多是隔岸觀火的喧嚷，甚至隱隱透著些盼他栽跟頭的涼薄。
“天上人間？那算了算了，我命薄，可經不起那地方的‘貴氣’。萬一沾上點什麼，回頭走背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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